安指尖輕捻,將掀起的素色簾幔緩緩按落。
他側過身,衣襬掃過窗沿,目光落在對座的景元身上,眉梢微挑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
“你先前可不是這麼說的——不是承諾今日由你做東嗎?”
景元指尖捏著青瓷茶杯的耳柄,慢條斯理地對著杯口吹了吹,淡綠色的涼茶表面泛起細碎漣漪。
他抬眼時,眼底還凝著幾分笑意,語氣坦然得近乎理直氣壯:“我請客,與達達利亞小友付錢,本就不是相悖之事。”
“嘖……”安被景元這理不直氣也壯的回答雷的不輕,看著眼前的人,一時竟恍惚看到了某個故人。
被眼前人沉穩的氣度拉回現實,便帶著幾分調侃追問:“這就是仙舟聯盟的待客之道?倒真是……別緻得很。”
景元將茶杯輕輕擱在盤上,他搖了搖頭,笑意裡多了幾分認真:“你於我而言,從來不是客人。”
“哦?”安來了興致,身體微微前傾,手肘撐在窗沿上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,“那我算什麼?是聯盟的敵人?還是……”
景元抬眸,目光定定地落在靠在窗欞前的男人身上。
陽光透過簾隙灑在安的肩頭,恍惚間,這道身影竟與百年前那道堅毅背影漸漸重合。
安正琢磨著該如何繼續調侃,陰陽景元幾句時,景元卻突然開口,聲音輕卻清晰:“……是家人。”
安:“……”
安臉上的譏諷笑容驟然僵住,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玩笑話,瞬間被一股陌生的情緒堵在喉嚨裡,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他喉結動了動,卻沒發出任何聲音,只是迅速轉過頭,目光投向窗外連綿的雲棧,久久沒有言語。
《論:如何用一句話讓安愧疚一輩子》
景元望著安落寞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,卻沒有再開口打擾,只是靜靜端起茶杯,等著其他赴宴之人到齊開飯。
片刻後,安深吸了一口帶著雲氣的微涼空氣,緩緩轉過身。
他看向景元,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,卻又透著幾分沒頭沒尾的突兀:“等你退休了,不妨去長樂天聽聽書、溜溜鳥……我看起碼還能再活六千年。”
景元雖不解安為何突然說起這話,卻還是放下茶杯,眼底盛著笑意應道:“那就借你吉言了。”
話音剛落,包間的雕花木門便被人粗暴地推開,伴隨著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星大大咧咧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進來:“老登!我就知道你在這兒!”
這一幕恰在景元意料之中——
方才達達利亞去前廳付賬時,恰巧遇到星等人,又因知曉安與星穹列車的淵源,與達達利亞的熱情,便知曉達達利亞一定會將眾人引了上來。
幾乎是眨眼間,星就像顆出膛的炮彈般朝著安衝了過來,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對了,安臨別列車前,給星紮了個高馬尾,畢竟這個髮型可以更好的融入仙舟,也確實比散著頭髮好看了一些……
嗯……就和前世第一次見到琪亞娜的高馬尾時一樣驚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