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因為,安收到的那些手寫書信,十有八九全都是訣別信的原因。
所以,他實在不覺得,寫信是什麼浪漫的事情。
從來沒有。
安想到這裡,嘴角的笑容淡了淡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,卻並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只是抬手,輕輕揉了揉三月七的腦袋,掌心的溫度透過柔軟的髮絲傳遞過去,轉移話題道:
“行行行~你說的都對,浪漫,有儀式感,我現在就把信送過去……”
三月七似乎能透過安掌心傳來的溫度,感受到他此刻心中埋藏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。
所以她只是乖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,像只溫順的小獸,並沒有再鬧什麼小脾氣。
反而乖巧地點了點頭,軟著聲音道:“嘻嘻,那就麻煩安啦。”
安笑了笑,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。
其實他心裡並沒有什麼可沉重的,只是有一點點的小不愉快罷了,因為離別對長生種而言是常態。
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,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一封訣別信而黯然神傷的少年了。
他一直都是個“看得開、放得下”的人。
他隨手對著空氣一招,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便在他身旁悄然張開,安很自然地將那封寫滿字跡的信放了進去。
“好了,信送到了~”安聳了聳肩,輕描淡寫地解釋道:
“不過依我看,如果姬子他們真要回信的話,十有八九還是會用手機給你發訊息,畢竟,他們可沒我這麼方便的手段。”
“這麼快?!”
三月七瞪大了眼睛,看著那道悄然閉合的空間裂縫,小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“O”形,對安的手段倍感新奇。
“小手段而已,不值一提……”安收回手,又揉了揉三月七的腦袋,挑眉提醒道:
“明日就是演武儀典了,你確定還要在這裡磨蹭嗎?怎麼?今天是想偷懶懈怠,不想練劍了?”
“哦,對對對!我差點忘了!雲璃師父和彥卿師父還在等我呢……”
三月七猛地一拍自己本就不怎麼聰明的腦袋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,調皮地吐了吐舌頭。
也顧不上再糾結書信的事情了,連忙提起放在一旁的雙劍,一陣風似的向著司辰宮的方向跑去。
清脆的聲音在庭院裡迴盪:“安我先走啦!明天記得來看咱比賽啊!”
安望著三月七蹦蹦跳跳的背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隨即,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,眼底的溫柔褪去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某人說話:
“我說軍師,這大早起的,是將軍又找不到能與其對酌的人了,所以才派你來當說客,拉在下去陪酒嗎?”
“是醫士……唉~算了,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,你就當我是個軍師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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