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呼雷撞在結界上,又重重滑落,咳出一攤黑紅色的血。
安則抬頭望向被紅霧包裹的天空,眼底滿是凝重,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呼雷趴在地上,氣息奄奄,卻仍然笑道:
“咳咳……我們都是為戰而生,為戰而死的怪物,你清楚她失去這份力量的後果,不是嗎?沒有了這份血脈的加持,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擊將軍嗎?”
安沉默不語,呼雷的確說的沒錯,能救飛霄的辦法並不多。
除了藉助赤月的力量,讓她獨自戰勝屬於自己的“心魔”外,他只能想到兩個辦法——
要麼讓飛霄得到「豐饒」的瞥視,用生命的力量壓制月狂的負面狀態;
要麼將那份步離的血脈徹底掩蓋,讓她變回一個純粹的狐人。
前者先不說成功與否,可就算真的成功了,飛霄將來也會廝殺成那群步離人的模樣。
後者最為穩妥,可那就意味著,飛霄就不能再肆意戰鬥,如果真的如此,飛霄也就不是那個飛霄了。
安沉默地凝望著天空,看著那片越來越濃郁的紅霧,看著那道在紅霧中若隱若現的身影,突然沒來由得笑了出來。
他搖著頭,對身後氣息漸弱的呼雷說道:
“不,呼雷,你有一句說錯了。我們的確都是為戰而生,為戰而死的怪物,但我們為之而戰的目的,並不一樣……”
“你們步離人的戰鬥,是為了侵略,為了壓迫,為了掠奪……是為了戰鬥而戰鬥,是將自己的榮光,建立在別人的屍骨之上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而飛霄她不一樣,她是為了抗爭,為了反抗,為了守護仙舟眾生,為了讓更多人不再流離失所,不再經歷戰火,是為了更多人不再戰鬥而戰鬥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呼雷聽了安的話,只是低低地笑了笑,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,幾分諷刺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:
“哼~你還是和以前一樣,伶牙俐齒……隨你怎麼說,按照你們仙舟的話,成王敗寇……”
“可對我而言,糾結正義是非並沒有意義,讓族群變得強大,讓「塗山」之名響徹星海,才是我的責任,我的使命,我存在的意義……”
“我不是野獸,並不理解野獸口中所謂的強大,但你回頭看看吧,這就是你們族群如今的模樣……”
安並未回頭,只是淡淡說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嘆。
呼雷聞言,艱難地轉過頭,看向身後那群為他哭嚎的狼崽子們。
他們曾經也是馳騁星海的獵手,如今卻成了他們眼中,原本最看不起的“恐懼的奴隸”。
呼雷看著他們,突然又沉默了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,裡面並沒有對那些狼崽子的哀其不幸與恨其不爭,只有滿滿的自責與哀嘆:
“你知道嗎?人類幼崽……我一共越獄了十三次,每一次,我都願意去相信,是獵群們新的戰首來挑戰我……”
“可是沒有。七百年了,狼群甚至不敢再用廝殺來選出一名新的戰首……他們早就忘了,狼是要在廝殺中成長的……”
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黯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