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嘖……數年不見,我們之間的情誼竟淡到這般田地嗎?真是叫人傷心啊……”
星期日聞言,抬手輕按心口,語氣溫柔得像在唱詩,又帶著幾分真摯的歉意:
“安先生總愛說笑。那請柬本就為您留在案頭,只是近幾日匹諾康尼的事物繁忙,我又忙於調和‘絃音’,一時疏忽,還望海涵。”
安擺了擺手,從容笑道:“玩笑罷了,我可捨不得真讓星期日先生為難。”
他的目光隨即越過星期日,落在身側安靜佇立的知更鳥身上,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一度,卻比剛才更溫柔了幾分:
“知更鳥小姐,上次一別略顯倉促,未及細問——你的傷勢,可還好麼?”
“你放心,行於戰亂的卡斯別林亞特如今已被公司納入庇廕。既然它拒絕「同諧」的擁抱,那便讓「存護」的壁壘教會它安寧……”
知更鳥聞言,纖細的指尖輕輕觸了觸頸間的繁瑣飾品,那裡曾有一道猙獰的疤痕,如今只剩下淺淺的印記。
她微微頷首,唇邊漾開一抹柔軟的笑:“承蒙安先生那日援手,傷痕早已癒合,如今只剩下一道淺印而已……”
提到那顆飽經戰火的星球,她的眸光微微黯淡下去,像落了灰的星屑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悵惘:
“其實……我從沒怪過他們,您也說過,戰爭的本質就是如此……只是我的歌沒能幫助到他們,感覺有些遺憾而已。”
安微微垂眸,聲音輕得像替人拂去肩頭的灰塵,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勸慰:
“知更鳥小姐,世上總有無法被旋律安撫的靈魂,那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比起遺憾,我更期待你的下一首歌——畢竟,我和我的下屬們,可都是你的粉絲哦~”
知更鳥聞言,抬起眼眸,終於露出柔軟的笑:
“謝謝,下一首……我會把今天的相遇寫進去。屆時,請安先生做第一個聽眾。”
“榮幸之至……”安輕輕躬身,語氣裡滿是真誠。
在一旁,看著與自己妹妹相談甚歡的安,星期日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斂去。
他皺起了眉,像是在聆聽著什麼常人無法捕捉的聲音,指尖無意識地收緊。
片刻後,他突然上前一步,打斷了兩人的交談,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:
“妹妹,我突然想起,還有一些事情要與安先生商談……你先去安撫一下「星穹列車」的客人吧。”
知更鳥聞言,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。
她總覺得,哥哥在說這句話時,語氣裡帶著一絲與平常不一樣的急切,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戒備。
不過她並沒有仔細去想,只是在對安點了點頭後,便去找列車的人們了。
“怎麼了?星期日先生?”安直起身,故作好奇地問道。
星期日聞言,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知更鳥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,才猛地抬手,一把握住安的手腕,將他拉進了一旁一個無人的房間。
門扉合攏,光芒被鎖在厚重的帷幕之外,只剩壁燈投下昏黃而狹窄的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