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等,孩子,能聽我說兩句話嗎?”
老人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倉促的疏離,沒有起身去阻攔安離去的腳步。
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公園長椅上,嗓音像被歲月打磨過的絲綢,輕得像一陣風,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。
“當然,您請講……”
安的腳步穩穩地停在原地,可依舊背對著老人。
方才臉上掛著的那抹笑容悄然淡去,連帶著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,唯獨聲音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。
“唉~”老人嘆了口氣,蒼老的雙手支起柺棍,緩緩站了起來,動作有些遲緩。
他沒有邁步走向安的方向,反而轉過身,選了一個與安截然相反的角度,同樣背對著背。
老人微微仰起頭,望向頭頂那片被精心編織出來的、虛假卻又無比璀璨的美麗星空,聲音裡裹挾著濃重的悵惘與茫然:
“已經很久沒有人和我說過話了。有些……太久了。我想,你應該猜出了我的身份,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,孩子?”
“……”
可回應老人的,只有一句無聲的沉默,和微風拂過的輕響。
“不願說嗎?沒關係。”老人並沒有流露出半分失落的神色,反而低低地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:
“但我的確在你的身上,感受到了祂(博識尊)的目光,這讓我想起……曾幾何時,我也是你們的一員。”
這時,一直靜靜傾聽的安突然開口,語氣平靜無波,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,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糾正:
“糾正一點,我並非是與您一樣的「天才」,而且天才們向來喜歡特立獨行,與其他天才為伍……而我,現在隸屬於公司。”
“是嗎?受到祂的目光,卻拒絕了俱樂部的邀請……”
查德威克聞言,不禁緩緩回過頭,那雙渾濁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訝異。
他不動聲色地高看了一眼那個剛剛還在迷茫內耗的年輕人,隨即啞然失笑道:
“過了太久了……我不知道那裡現在是什麼樣子,也不知道宇宙裡又多了多少像你這樣的新星……”
“但在很早之前,天才之間也會有交流,雖然並不多……”
“至於公司……我曾經也待過一段時間,雖然我因為他們被困在了這裡,我也不認可他們的作風……”
“但我並不否認,那裡比俱樂部,更像是探討學術的地方,至少,那裡有一群願意為了技術而付出一切的人,哪怕他們的目的並不純粹。”
他再次緩緩回過頭,目光悠遠地望向那片橫跨了兩個琥珀紀,都未曾有過絲毫變化的星空,語氣裡滿是感慨:
“曾經,我只憑一個人的神態和穿著就能大概猜到對方的出身。但你……你很特別,孩子。”
“哪怕透過夢境這層厚重的濾鏡,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身體裡翻湧的、名為守護的執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