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奧帝癱坐在沙發上,低著頭,沉默得不發一言,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得意與爽朗。
他知道,自己的同諧之道,自己的自主上市計劃,在這個瘋子面前,已然化為了泡影。
如果他再不識相的話,那匹諾康尼,這片承載著無數美夢與夢想的聖地,將會迎來血與火的洗禮。
安站在房間中央,鎏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匹諾康尼的災難,才剛剛開始。
仁慈君王的復仇,永不落幕。
同諧家族的末日,即將來臨。
誰會成為將來列神大戰之中,第一位黯然退場的星神?
諸神緘默,諸天寂靜,沒有任何一位存在,願意成為那第一個隕落的祭品,成為宇宙更迭的犧牲品。
既然如此,那便由安,親自為這寰宇做出最終的選擇。
無論今日匹諾康尼會談的結果如何,無論老奧帝做出怎樣的決斷,宇宙四末之一的「同諧」之末,都絕不會再有發生的可能。
同諧的榮光,終將由他們埋葬。
窗外,萬千道格拉默子民的身影化作的流星,再次閃爍起光芒,彷彿在回應著君王的召喚。
他們等待著戰爭的號角吹響,等待著君王帶領他們迴歸群星,等待著宇宙足以接納他們的那一天到來……
為戰而勝的魂靈,又怎能失去自己奔赴的目標?但安心中無比清晰。
但他寧願讓格拉默千萬子民踏上的征途,冠上「毀滅」之名,也絕不願讓它淪為狹隘的「巡獵」。
什麼是真正的「存護」?什麼又是被世人誤解的「毀滅」?
安一直都有著自己獨有的道。
在他的認知裡,出於守護、為了救贖而揮動的毀滅之刃,為了終結罪惡而燃起的焚天之火,本質上,同樣是「存護」的一種。
就好比那位執掌「存護」的星神,將億萬眾生牢牢困在堅不可摧的高牆之內。
這的確保護了眾生,也的確圈禁了眾生。
也就像不久前,被他親手了結的火魔阿弗利特,在臨死前曾所言——毀滅,是壯麗的一瞬。
只不過,阿弗利特將這一瞬,視作終極的結果與追求;
而安卻始終堅信,這所謂的壯麗一瞬,從來都只是過程,只是手段,只是通往新生與守護的必經之路。
安鼻腔中溢位一聲冰冷的輕哼,收回望向星河的目光,垂眸淡淡瞥了一眼依舊低頭沉默、如喪考妣的老奧帝,語氣輕描淡寫,卻字字透著誅心的威脅:
“啊~這暉長石號上的風,似乎有些太過清淡了,悶得人喘不過氣。我去甲板上透透氣……”
“至於你……奧帝先生,我衷心希望,你接下來做出的選擇,不會讓你自己落得一個……呵~萬劫不復的下場。”
留下這句威脅之意溢於言表的話語後,安再也沒有多看房間裡的任何人一眼,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了這間壓抑到極致的會客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