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的心底,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,沒有經過任何思考,沒有任何猶豫,就那樣緩緩抬起了手。
動作很慢,很輕,很小心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他的指尖,一點點靠近少女的唇角。
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緩慢。
晚風似乎也停了下來。
他能清晰地看見少女微微顫動的眼睫,能看見她細膩得吹彈可破的肌膚,能看見那一點小小的蛋糕屑,就在眼前,觸手可及。
直到指尖輕輕貼上那一片柔軟的肌膚。
安用指腹,極其溫柔、極其輕柔地,為她將那一點細碎的蛋糕屑,一點點抹去。
只是極輕極淺的一下觸碰。
可當手指劃過少女那吹彈可破的臉頰時,安卻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細膩肌膚之下,傳來的微微滾燙。
不是發燒那種灼熱,也不是燥熱那種發燙,而是一種帶著羞澀、帶著心動、帶著一點點難以掩飾的緊張的溫度。
它像一團小小的、藏在肌膚之下的、溫柔的火。
那一點溫度,順著指尖,一路往上,竄進他的心底,輕輕一燙。
安的指尖,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。
流螢在感受到安這突如其來、又格外親密的行為後,整個人先是輕輕一僵。
長長的眼睫猛地一顫,像是受驚的蝶翼,停在枝頭,不敢動彈。
下一秒,巨大的羞澀如同潮水一般,瞬間將她整個人淹沒。
她像是害羞到了極點,再也不敢與安對視,連忙故作慌亂地側過頭,將腦袋輕輕垂了下去。
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,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,輕輕顫動著,像蝴蝶停駐在枝頭,微微扇動翅膀,卻不敢飛走。
就連她那小巧精緻的耳尖,也在一瞬間,染上了一片從肌膚深處透出來的緋紅。
那一點紅,淺淡、嬌嫩、誘人,像初春枝頭第一朵綻放的桃花,又像落日餘暉裡最溫柔的一抹霞色。
可安還在暗自思忖,流螢是不是性子慢熱、容易羞怯之時,卻驟然察覺到了少女此刻的小動作——
只見流螢背對著他,將整張臉都藏在陰影裡,看上去像是害羞得不敢抬頭。
可安卻清晰地看見,她那纖細小巧的指尖,正悄悄伸了出來。
然後,在他看不見的角度,少女用指尖,將蛋糕重新抹回了自己的唇角。
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快得不能再快。
等她做完這一切,才緩緩抬起一點點臉,眼底藏著一絲怎麼也掩不住的狡黠笑意,像一隻剛剛成功偷到糖的小狐狸,得意又可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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