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很生澀,一下又一下,帶著十幾年如一日的溫柔。
他的手掌很大,覆在她的背上,能感受到她脊背的單薄。
眾所周知,過去的安情商有點低,嘴也笨,所以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,也不懂如何哄人,
可他是看著芽衣從小長到大的,此刻芽衣心裡想的是什麼,他還是能猜個大概的。
十幾年來,他不小心弄哭芽衣的次數有很多,雖說每次他都有些猝不及防、手忙腳亂,但安每次都是這樣,笨拙地拍著她的背,說著最樸素的安慰。
“我這不是沒事嗎?好了好了……”
安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幾分力竭的虛弱。
他抬手,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珠,指尖蹭過她的眼角,觸到一片溫熱。
芽衣的臉還埋在他的肩頭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卻漸漸停止了哭泣,只是依舊緊緊抱著他,不肯鬆開。
安能感受到,芽衣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。
以往她哭,大多是因為小事委屈,可這次,是實打實的恐懼,是害怕失去的恐懼……就和當初的他一樣。
只不過,他早就不會為失去而哭泣了。
等芽衣的抽泣聲漸漸平息,只是偶爾還會抽噎一下,小腦袋在他的肩頭不滿地蹭了蹭,像一隻小貓,慵懶又依賴。
安能聞到她髮間的花香,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,疲憊感順著兩人相貼的肌膚,一點點蔓延過來。
安從芽衣剛剛斷斷續續的哭訴與抱怨中得知,自從他昏迷後,芽衣就一直守在他的床邊,三天三夜都沒閤眼。
安輕輕嘆了口氣,抬手,替她理了理凌亂的髮絲。
她的髮絲很軟,像上好的絲綢,指尖劃過,帶著細膩的觸感。
“傻丫頭,怎麼不睡一會兒?我沒事……”
芽衣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,手臂收得更緊了。
她的眼皮已經在打架了,長長的睫毛垂下來,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可身體卻像被釘住了一樣,不肯鬆開。
她是真的困了,困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,可她更怕,一鬆手,安就會再次消失。
安無奈地搖了搖頭,只能任由她抱著。
他的身子還很虛弱,被她這麼一抱,胸口的傷又隱隱作痛,卻硬是沒推開她。
就在安沉浸在這份安靜的氛圍裡,感受著懷裡少女的溫度和呼吸時,突然察覺到,懷裡的嬌軀,微微發燙了。
起初只是一點點,像是少女特有的體溫,可漸漸的,那溫度越來越高,連她吐在安肩頭的呼吸,都變得熾熱起來。
一股淡淡的、不屬於花朵的溫熱香氣,縈繞在兩人之間,曖昧得像化不開的霧。
安的眉頭微微皺起,眼底閃過一絲擔憂。
他低頭,看向懷裡的芽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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