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!為什麼……那是我的父親……我的父親啊!你為什麼要殺了他……為什麼……為什麼!”
芽衣的拳頭,毫無章法地落在安的身上,力氣越來越小,哭聲越來越大,除了最開始的那一拳,安再也沒有後退。
安默默站在原地,任由芽衣捶打,默默接受著少女即將崩潰的情緒,沒有絲毫躲閃,沒有絲毫辯解。
他知道,此刻的芽衣,需要發洩,所有的怨恨、痛苦、絕望……她的一切情緒,都需要發洩出來,而他願意做這個承受者。
片刻後,芽衣再也沒有力氣掙扎,拳頭無力地垂落。
安緩緩抬起雙手,將芽衣緊緊抱在懷裡,力道輕柔,卻無比堅定,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,給她最後的依靠,最後的慰藉。
芽衣奮力掙扎了兩下,便再也沒有了動靜,雙拳無力地抵著安的胸膛,腦袋深深埋在他的肩膀上,失聲痛哭。
淚水源源不斷地湧出,打溼了安的衣衫,浸透了他的肩頭,冰涼的淚水,透過衣物,滲入皮膚,涼透了心底。
“為什麼……安…這是…為什麼啊……”
安並沒有回答少女的問題,只是緊緊抱著她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一下又一下,動作溫柔,無聲地給予她安慰。
他低下頭,看著懷中崩潰痛哭的少女,緩緩閉上雙眼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原本那金綠色漸變的璀璨眼眸中,那一絲原本就黯淡的金色,漸漸被黑色取代……
他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墨綠,如同無盡的黑暗,看不到一絲光亮。
為什麼?
因為我們太過弱小……因為神明冷眼旁觀……因為世界就是這樣……因為宇宙就是如此……
因為……我們都是被命運圈住的螞蟻罷了。
你,觀察過螞蟻嗎?
揹負著理想與期望,一次又一次墜入無果的結局……
總以為已經走了很遠,可回頭看才知道,我不過也是一隻,在命運畫下的圓圈中,兜兜轉轉、精疲力盡的螞蟻罷了……
他曾經也和芽衣一樣崩潰過,在那段黑暗的過往裡,他失去了所有,崩潰、絕望、痛不欲生……
可那時的他,能依靠的只有自己,沒有人安慰,沒有人擁抱,只能自己一點點挺過來,一點點把破碎的自己拼湊起來。
所以他懂芽衣的痛,懂她的絕望,可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崩潰的人,所以他能做到的,只有陪伴。
時間過了很久,久到太陽落下,月亮爬上枝頭,清冷的月光灑在庭院裡,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,寂靜無聲。
安嘗試著輕輕呼喚芽衣,可芽衣只是緊緊抱著他,麻木地啜泣著,沒有任何回應,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覺。
安無可奈何,只能小心翼翼地將芽衣抱起,腳步平穩地朝著她的閨房走去。
他想著將芽衣放在床上,讓她好好休息,好好睡一覺,或許醒來之後,情緒會好一些。
他輕輕將芽衣放在柔軟的床上,剛想轉身離開,去為她準備一些溫水,芽衣卻突然開口了。
那聲音哽咽且沙啞,帶著濃濃的無助與自卑:
”……到不做都麼什像好我?用沒很是不是我……安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