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心中輕嘆,或許,等到下一次八大家再聚首之時,便是所有人都歸於塵土,共赴死亡之日吧。
就在這時,一陣輕輕的腳步聲,從身後緩緩傳來,打破了林間的靜謐。
腳步聲很輕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,卻又無比熟悉。
安從回憶中睜開眼,眼底的悵然漸漸散去,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,頭也不回,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:“睡醒了?”
“嗯……”
芽衣緩緩走到龍馬的墓碑前,停下腳步。
她換下了昨日那身單薄的衣袍,穿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和服。
腰間繫著腰帶,長髮簡單束起,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,眼底卻依舊通紅,神情憔悴,卻又帶著一股倔強的堅韌。
她的手中,緊緊提著一把太刀,刀柄上纏著白色的繃帶。
只是此刻,那些繃帶已經盡數斷開,鬆鬆垮垮地掛在刀柄上,隨風輕輕搖曳,像是某個熟悉的、老不正經身影,在無聲地招手。
安見過那把刀,似乎是芽衣的曾祖傳下來的,雷電·龍馬平日裡寶貝得跟芽衣一樣借……
以往安偶爾好奇,想借來把玩一番,龍馬都死活不肯,小氣的模樣,至今想來,依舊曆歷在目。
芽衣低頭,目光深深看著手中的長刀,眼神複雜。
她沉默了許久,緩緩蹲下身子,輕輕將刀插在了龍馬的墓碑前,刀刃入土,穩穩立住,與墓碑相伴。
做完這一切,芽衣依舊蹲在墳前,低著頭,一動不動。
像是在與父親訴說著心底的話,又像是在獨自消化著這份撕心裂肺的悲痛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,轉身緩緩離開,朝著不遠處那棵高大的櫻花樹走去,讓芽衣與她的父親獨處一陣……
這是今後難得的空閒時光了。
安依舊是靠在粗糙的樹幹上,遠遠地望著芽衣的背影,身姿孤寂,卻又無比堅定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,一言不發,耳邊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響,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,周遭一片靜謐。
他不知道芽衣在父親的墓前說了些什麼,不知道她是否又偷偷落淚……
他只知道,當夜幕降臨,星空漫天,兩人一同離開後山的時候,芽衣的眼睛依舊通紅……
可這一次,她沒有再哭,沒有再流一滴眼淚。
她緊緊抿著嘴唇,神情倔強,眼底滿是堅定,那份脆弱,被她深深藏在了心底,取而代之的,是未來領袖的擔當。
安看著她的模樣,心中微微動容,卻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默默陪在她身邊,一同朝著山下走去,夜色將兩人的身影,漸漸吞沒。
對於身邊之人的逝去,安所能感受到的,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,他也早已忘記了第一次面對友人逝去的感受。
所以,並不能體會到芽衣此刻的心情,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。
或許,這一點就是他與人類最後的差距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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