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屏住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出,精緻的臉龐血色盡失,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後挪動,每一步都輕得不能再輕。
她現在只想儘快遠離這片封存記憶的囚籠。
她後悔了,後悔不該因為一時好奇,擅自窺探一位令使的記憶,更後悔低估了安的恐怖。
可她剛後退兩步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,緊接著,一個堅實而寬闊的胸膛,穩穩接住了她後退的身軀。
一股淡淡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,那氣息混雜著冰雪般的清冽與暖陽般的溫潤,像是雪山之巔的陽光,清冷又治癒。
可……本該讓人覺得安心的氣息,可此刻卻讓黑天鵝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黑天鵝小姐,正值諧樂大典舞會之際,你不在樓下歡慶,卻來到這裡,是想特意邀請在下共舞一曲嗎?”
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,溫和依舊,帶著慣有的紳士腔調,卻讓黑天鵝的身體瞬間僵硬。
她緩緩轉身,便看到安站在她身後,銀白色的長髮在黑暗中泛著微光,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,目光卻深邃難測。
他微微向後退了一步,對著黑天鵝優雅地欠身,做出了邀請共舞的姿勢。
“不…安先生,我、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……”
黑天鵝迅速收斂眼底的驚恐,恢復了往日的溫柔神態,臉上擠出一抹有些勉強的笑容,試圖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。
可安彷彿沒有聽見她的辯解,直起身,目光掃過那些琥珀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
“還是說,黑天鵝小姐和他們一樣,都是些自以為是,妄圖窺探在下記憶的……竊憶者?”
“竊憶者”三個字落下的瞬間,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,黑暗中泛起淡淡的寒意。
那些琥珀中的憶者,彷彿感受到了安的情緒,精神上掙扎得愈發劇烈,卻依舊無法行動哪怕一絲一毫。
黑天鵝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安話語中的警告與不悅,即便刻意收斂,也足以讓她這位憶者喘不過氣。
她連忙擺手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
“竊憶者?不,我真的不是!我其實就是想來邀請您跳舞的,只不過看您似乎沒有時間,不便打擾,那我還是先告辭……”
黑天鵝轉身便想離開,可她此刻卻驚愕地發現,這裡早已被徹底封鎖,如同一個密封的匣子一般,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出口,就連記憶都不能在其中穿行。
她徹底被困在了這裡,如同那些被琥珀封存的憶者一樣,逃不掉了。
安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,輕笑一聲,笑容如沐春風,語氣依舊溫和有禮:
“既然是黑天鵝女士親自相邀,在下怎會沒有時間呢?”
說著,他再次向前一步,伸了手,姿態優雅而真誠,看上去沒有半分逼迫之意,彷彿真的只是在等待一場心儀的舞會。
黑天鵝看著那隻伸出的手,又轉頭看了一眼那些琥珀中絕望的同僚,最後將目光落回安帶著溫和笑容的臉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