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記憶,真實得可怕,彷彿不是在觀看他人的過往,而是自己親自去演繹了一遍安的人生,親身感受著他所經歷的一切痛苦。
“等等!不要…這太快了……”
黑天鵝想要反抗,想要掙脫,想要停止這一切,可她的反抗,在絕對強大的安面前,顯得如此弱小、如此不堪一擊。
在這場共舞裡,領舞者從始至終都只有安一人,從未改變,也不可能改變。
她想要逃走,可無論她如何掙扎、如何躲閃,安總能輕易抓住她,牢牢禁錮著她,強制讓她配合著自己,完成這場詭譎又荒誕的記憶之舞。
音樂越來越急促,越來越詭異,兩人的舞步幅度越來越大,越來越瘋狂,灌入黑天鵝腦海中的記憶碎片,也越來越多、越來越沉重。
她看到……
「為了格拉默!為了女皇陛下!為了格拉默!為了……」
「安,你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義了嗎……」
「出雲折劍七萬三十三柄,鑄以為尊……」
當然,安並沒有將全部經歷都一股腦給黑天鵝灌進去,也在時刻保護著對方的心神。
可即便如此,這些記憶也不是一個尋常的憶者能“品嚐”的。
那些記憶,讓她興奮與痴迷的同時,同樣摧折得她的精神疲憊不堪。
她也第一次意識到,安那光鮮亮麗的外表下,究竟藏著一隻怎樣的靈魂。
他根本就是一個怪物,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,他以報復整個宇宙為目標,支撐著他去經歷那些痛楚……
他那看似沉穩的性格下,是比那些悲悼伶人更極端的偏執。
隨著音樂的高潮結束,急促詭譎的音樂漸漸平息,血色燈光褪去,周遭的場景重新恢復成奢華的舞會大廳。
舞步戛然而止。
黑天鵝疲憊地睜開雙眼,嬌軀己經被冷汗浸溼,意識昏沉,渾身無力。
入眼之處,便是安那張俊逸非凡、依舊溫和的臉龐,血色眼眸早己褪去,重新恢復成溫潤的鎏金色。
她這才發現,自己早己癱軟在安的懷裡,安的一隻手穩穩地託著她的後腰,因為禮裙是露背設計,她後背的冷汗,盡數落在了安的掌心,溫熱又潮溼。
她清楚自己此刻的窘境,想要掙扎著起身,卻發現渾身沒有一絲力氣,只能虛弱地癱在安的懷裡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
她胸前的波濤劇烈起伏,顯然還沒有從那段沉重的記憶中徹底回過神,靈魂依舊在微微顫慄。
安低頭看著懷裡虛弱疲憊的她,眼底表露出一絲故作的憐惜,語氣輕柔,帶著一絲玩味的詢問:
“女士,這樣的記憶,你喜歡嗎?”
黑天鵝疲憊地閉上眼,沒有力氣說話,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