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雙手搭在圍欄上,目光眺望向遠方,看著眼前如夢似幻的景緻,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感慨,緩緩開口說道:
“我之前很嚮往匹諾康尼,因為我聽說這裡是個輕浮、虛榮、華而不實的夢想之地……”
“所有的慾望、歡喜、執念,都能在這裡被滿足,是無數人心中夢寐以求的天堂。”
在他還未被諸多瑣事纏身之時,曾聽聞匹諾康尼的盛名。
這個由夢境與歡愉構築的世界,對每一個心懷慾望的人,都有著極強的吸引力。
他也曾好奇,這般極致的夢想之地,究竟是何種模樣。
“那現在呢?”知更鳥輕輕走到了安的身旁,學著他的樣子,雙手搭在圍欄上,順著他眺望的方向看去。
可惜,她不是安。
她沒有那雙能看透虛妄、洞悉本質的眼睛。
在她的視線裡,只有漫天雲霧,什麼都看不到。
“現在?”安輕笑一聲,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地說道:
“可能是因為年齡原因吧,我已經沒有夢想,也不再向往紙醉金迷、浮華虛幻的生活了。”
在剛剛從六相里醒來時,他的確是一個熱血笨蛋。
可如今,那些虛無縹緲的夢想、紙醉金迷的浮華,對他而言,不過是過眼雲煙。
“就像那個歡愉小鬼的「調查問卷」,超過半數的人按下了那個按鈕,超過半數的人厭倦了這裡的盛會……”
安緩緩說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。
匹諾康尼的歡愉,本就是建立在虛幻之上,短暫的享受過後,只剩下無盡的空虛。
厭倦,本就是必然的結果。
安現在忽然明白,為什麼萬物的終點,都是「虛無」了。
知更鳥輕笑一聲,側過頭,看著身旁神色淡然的安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
“又是這樣……明明看上去很年輕,卻總是喜歡說這些「上了年紀的話」。”
在她眼裡,安的樣貌依舊年輕俊朗,平常也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朝氣。
可有的時候他的話語,卻總是透著遠超歲月的沉穩與滄桑,彷彿看透了世間一切。
安曾經跟她說過,這種現象的學名叫「人類間接性e綜合症」……但如今的她仍然搞不懂這種莫名其妙的症狀是什麼。
安笑了笑,沒有反駁,目光依舊望著遠方,繼續說道:
“夢想之地從不缺夢想,但如果所有人都沉浸在夢中,不願醒來,那麼「聖盃」許諾的願望,便毫無意義。”
“或許,也只有在這遠離喧囂的流夢礁,能讓人暫時脫離美夢的蠱惑,你們才能真正體會到「聖盃戰爭」的意義。”
“扯遠了……”安輕輕搖了搖頭,彷彿是在自嘲自己太過多愁善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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