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知道,列車眾人悵然若失的遺憾,是他親手斬斷的羈絆。
沒有人記得,這片土地曾經的君王,曾揹負何等宿命,熬過何等孤獨,承受何等失去。
世人遺忘,星河淡忘,萬古沉寂。
昏暗密閉的宮殿之中,星光隔絕,萬籟俱寂。
空曠的舞臺之上,兩個精緻小巧的黑塔人偶靜靜佇立。
她們扮演著公司職員的模樣,正機械地重複著唱著剛剛的雙簧,演著這場關於遺忘與落幕的無聲戲碼。
臺下,一道靜坐的身影,靜靜注視著舞臺上的表演,沉默良久。
百年歲月流逝,星河更迭無數,可時光從未在他的身上留下半分痕跡。
他依舊是當初那副模樣,眉眼清俊,身姿挺拔,肌膚白皙,只是那雙曾經盛滿星辰山海的眼眸,早已洗盡所有鮮活溫度,只剩歷經滄桑的漠然與清冷。
百年沉寂,與世無爭,他像是一尊被時光封存的神像,安靜佇立,旁觀世間浮沉。
就在人偶話音落幕、舞臺歸於沉寂的瞬間,一道溫和清淺的聲音,輕輕打斷了這場無聲的演繹。
“您找我?”
殿門輕啟,腳步聲輕緩,多託雷緩步走入這片漆黑的宮殿。
鳥嘴面具遮蔽面容,只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嘴。
他沉靜地望向臺下靜坐的身影。
方才在殿外佇立許久,將舞臺上的戲碼、世間的流言、安所有的沉默盡收眼底,卻始終未曾驚擾。
漆黑的宮殿瞬間亮起柔和的冷光,驅散滿室昏暗。
安緩緩抬眸,將目光從沉寂的人偶身上收回,望向身側的來人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清淡又疏離。
“你剛剛在門外,聽了很久吧?”他語氣平淡,不疑不責,只是輕聲問道,“你覺得,這個結局如何?”
多託雷微微一怔,隨即低低笑了一聲,笑意藏在面具之下,聽不出情緒:“您竟然會主動聽取我的建議,倒是稀奇。”
安輕輕頷首,目光重新落回臺上那兩座沉寂不動的黑塔人偶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悵然:
“我只是想聽聽,你們這些聰明絕頂的天才,會如何評價我寫下的這個結局。”
“很簡單。”多託雷語氣客觀,不帶半分私情,精準點評,字字戳心:
“華麗盛大的開場,潦草倉促的落幕。漏洞百出,邏輯殘缺,情理不通——總結一句:從頭到尾,皆是不合理。”
“是嗎?”安輕輕嘆了口氣,眉眼間掠過幾分真切的疲憊,帶著淡淡的自嘲:
“果然啊……我從來都不適合為任何故事,書寫一個圓滿的結局。”
他這一生,經手過無數棋局,掌控過無數人的命運,可唯獨寫不好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結局。
“因為您從未真正擁有過美好,從未感受過圓滿,自然寫不出皆大歡喜的結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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