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眉心驟然一蹙,周身殘存的鋒芒瞬間繃緊,警惕之心拉滿。
在這片與世隔絕空間,他竟然沒有感受到第二道生靈的氣息。
他身形微轉,眼底帶著幾分的戒備,望向身後出聲之人。
來人並非血肉之軀,而是一具精密到令人不安的機械人形。
通體流線型的銀白外殼,在四周幽藍光暈的映照下,泛著冰冷細膩的金屬光澤。
每一寸構造、每一處銜接都十分完美,是連那位天才俱樂部的「奇械工」都難以企及的頂尖造物工藝。
身軀比例勻稱修長,形態酷似人類,卻全然無血肉溫度,冰冷而神聖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其胸口正中,一個巨大深邃的圓形空洞。
空洞邊緣鑲嵌著一圈璀璨的鎏金環紋,那空洞不是傷口,而是一扇窗——透過它,安似乎能窺見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星空。
視線緩緩上移,最終落在來人面部。
一張漆黑啞光的制式面具,完全遮蔽了雙目,隔絕了所有的情緒。
安的目光在那張黑色面具之上短暫停留片刻,便迅速收回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不適。
沒別的意思,單純只是因為安的目光穿透了那張面具,然後……
有點被醜到了。
安自認為自己不是以貌取人的人,但有些東西看了,確實會讓人生理性地感到不舒服。
就像他從不糾結任何能量的攝入,但面對姬子的咖啡時,他仍然不敢恭維一樣。
純粹的生理性排斥,無關善惡,無關立場。
可身前的機械人形,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戒備、他的疏離、他的微妙不適。
他步履從容平穩,緩緩走到安的身側,與他並肩而立,身姿挺拔優雅。
雙臂微微張開,姿態虔誠而舒展,彷彿要擁抱眼前這片倒懸星海、這片古老聖所,語氣帶著由衷的感慨與釋然。
“許久不見,老朋友。”
機械質感的聲音溫和下來,褪去了初見的平淡,添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淺淡笑意,帶著跨越時間的熟稔。
“即使過了萬年,你的脾氣依然這麼暴躁——方才那一刀,可是差點將我千年的籌備付之一炬啊~”
熟悉的姿態,從容不迫的語氣,疏離神性的氣度,似曾相識的說話方式。
無數細碎的線索在腦海中瞬間串聯,安的眉頭猛地狠狠一跳,心底瞬間升起一股晦氣感。
這個腔調,這個氣質,這個洞悉一切、從容看戲的姿態……
絕對是他最不想遇見的那類人。
他身形瞬間後撤一步,拉開安全距離,周身戒備不散,語氣冷淡疏離,帶著明顯的劃清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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