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、渺小,卻無比堅定,昭示著生機,昭示著延續,昭示著人類文明從未徹底斷絕的希望。
只是,這份微光並不能徹底驅散他心底的陰霾。
暖意轉瞬即逝,心底積壓已久的無奈,再度翻湧而上。
他想起了華。
那個在澳洲火海中失去了一切的女孩。
或許此刻她正獨自蜷縮在逐火之蛾基地的某個角落裡,被“魔女的同伴”這種冰冷的稱呼所孤立。
自從他親手殺死了律者化的卑彌呼後,他的華的關係便破裂了。
曾經相視一笑、並肩前行的默契不復存在。
如今兩兩相望,餘下的只有無盡的隔閡、冰冷的疏離,以及少女眼底揮之不去的怨恨與失望。
安很理解華的心情,因為此刻的他,同樣怨恨當時那個無力的自己。
他也很清楚,華對他的怨恨,本質上也是對自身無力的痛恨。
相較於凱文、愛莉希雅、自己這些早已歷經無數生死的前輩,華的年紀太小,經歷太少,心性尚且稚嫩。
她只是亂世之中,一株飽受風雨摧殘、無力自保的幼苗。
渺小的蟲豸都且尚需化繭的蛻變,安又怎麼可能會責怪她呢?
面對這份隔閡與冰冷的怨恨,安最終選擇了避讓……當然,說“逃避”也可以,安不在乎。
但總之,他近半年的時間,都“躲”在外面執行任務,選擇用外勤任務來麻痺自己,待在逐火之蛾的時間寥寥無幾。
其實,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懦弱?
他抬頭望向夜空,繁星點點。
他想起了凱文、愛莉希雅、櫻……那些接受了融合戰士手術的同伴們。
他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,揹負著各自的代價。
人人皆是負重前行,人人皆是身不由己,在這條註定沒有終點的逐火之途上艱難前行。
而他呢?
對比其他人,不受崩壞影響的自己又顯得不是那麼悲慘了,但個人的安好,始終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,又該走向何方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一直躲下去。
他輕聲呢喃著,彷彿是在對剛剛那個女孩許諾,又彷彿是在對自己宣誓:
“至少,我會努力讓這個世界,還能容得下你們這些孩子的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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