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賴崩壞能和神之鍵戰鬥的融合戰士們在第十一律者面前,幾乎與常人無異。
饒是和崩壞完美適配的安,亦是如此。
面對這般顛現有認知的權能,走投無路的人類,只想到了唯一的辦法——以命相搏,以血鋪路。
所有人都在賭。
賭約束律者的權能並非無窮無盡,必有上限;
賭千萬人類的性命,層層堆疊,足以觸碰那道神明的極限;
賭這片飽經磨難、屢遭覆滅的文明,能在最後一場浩劫中,得以存續。
往世樂土的冰冷資料庫中,抹去了那場戰役的具體過程。
但歷史用結果昭示了真相:他們賭贏了,卻輸掉了幾乎一切。
近七成的文明在焦土中化為塵埃,逐火之蛾的旗幟被鮮血染透。
硝煙散盡,浩劫落幕,滿目瘡痍的天地之間,僅僅餘下十四名傷痕累累、心力交瘁的融合戰士,孤零零佇立在屍山之上。
這場慘絕人寰、以血肉換存續的悲壯勝利,被後世以最沉重的筆墨,命名為——“約束的慘劇”。
崩壞餘波久久未散,天地間的死寂比任何時候都要壓抑,覆滅的陰影依舊籠罩著殘存的人類文明。
為了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,凱文讓梅比烏斯再次對自己進行了殘酷的實驗,「奇美拉計劃」就此展開。
而安,也同步啟動了屬於他的禁忌之路。
絕境之中,眾生早已無暇顧及太多。
比起畏懼強者終會淪為失控怪物的未來,比起未知的異變與代價,眼前即將滅絕的命運,才是最令人窒息的絕望。
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守住文明火種,任何禁忌、任何犧牲、任何蛻變,皆可為之。
只是,與凱文的「奇美拉」不同,安的執行的計劃,在後世被命名為「蠍獅」。
“奇美拉”與“蠍獅”在神話中,這兩個源自神話的怪物之名。
二者皆是被拼接而成的生命形態,卻藏著截然不同的宿命與核心。
奇美拉,希臘神話中堤豐與厄喀德那的後裔,象徵著自然秩序的徹底崩壞與不可控的天災,它終將被英雄柏勒洛豐騎著飛馬斬殺;
而蠍獅,波斯神話中自然孕育的詭詐之物,在古老的記載中從未被任何英雄真正征服。
它象徵著未知的恐懼、致命的誘惑與深不見底的欺騙。
如果說凱文是直面天災的秩序扞衛者,那麼安,便成了那個在絕望中編織謊言、以詭詐對抗末日的“騙子”。
他不再以力量抗衡崩壞,而是以謊言為甲、以執念為刃、以虛妄為火種,在徹底絕望的末世裡,硬生生偽造出一份存續的希望,欺騙世界,也欺騙自己。
……
約束慘劇的陰霾久久盤旋在逐火之蛾基地的上空,揮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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