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悶響從牆壁後傳來,那是拳頭狠狠砸在牆面上的聲音,沉悶、絕望,帶著粉身碎骨般的痛楚。
“為什麼是她成為了‘律者’?為什麼她要以那種方式……去點燃什麼狗屁的「希望」?”
“她明明……”
安的聲音哽住了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他蜷縮起來,像一頭被抽掉了脊樑的野狗,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膝蓋,身體在黑暗中劇烈地顫抖。
“她明明說過,約好了的。約好了要一起看沒有崩壞的世界……約好了要陪我在長椅上繼續發呆……”
“騙子……”
這個詞從他齒間擠出來,輕得像一片羽毛,卻重得讓牆壁外的華閉上了眼睛。
“愛莉希雅……你這個最大的騙子!”
長久的沉默。
華靠著牆壁緩緩坐下,冰冷的觸感透過作戰服滲入脊背。
她想起了很多年前,那個在訓練場上拉著她對練、永遠不知疲倦的少年;
那個舉著球棒、義無反顧衝向律者的傻瓜;
那個在慶功宴上被痕和卑彌呼捉弄到滿臉通紅、手足無措的笨蛋。
那個……她以為永遠不會倒下、永遠光芒萬丈的“救世主”。
“安。”
她終於再次開口,聲音不再帶著怒意,只剩下某種歷經疲憊後的溫柔;
“你有沒有想過……愛莉希雅為什麼選擇犧牲?”
牆壁後沒有回應,只有壓抑的呼吸聲。
“不是因為你不強。不是因為你不夠努力。不是因為……我們輸給了崩壞。”
華仰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,彷彿能透過層層岩石看見那片被終焉之火焚燒過的天空:
“是因為她相信。相信我們……相信你。”
“她相信你能走到最後。相信你能看到……她沒能看到的那個未來。”
“所以她把希望留給了你。不是‘英雄’這個名號,不是‘救世主’這個稱呼……”
華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地在牆面上描摹著什麼——也許是某個名字,也許是某個再也回不去的黃昏。
“是她對你的信任。是她覺得……你值得被託付這一切。”
牆壁後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像是抽氣的聲音。
“可我不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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