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不明所以,還以為此處有何熱鬧,細問才知,皆是來買商債的。
蜀都百姓多有餘錢,雖非豪富之家,但每年農事或商貿結餘,總能攢下些許閒資。
一千錢的最低起售額看似不低,卻恰好在多數人承受範圍之內。
高額利息的誘惑下,誰能不動心?
南烈忙得不可開交,親自在門外維持秩序,高喊:“鄉親父老莫急,都有份!”
他甚至動了借調無當飛軍士兵維持秩序的念頭,可見生意之火爆。
訊息傳至楊府,楊儀正在書房內焚香讀書。
案上擺著一卷《孫子兵法》,竹簡泛黃,邊緣已有些磨損,顯然是他常翻之物。
丁巖匆匆入內,拱手稟報:“楊大人,您的辦法果然妙極!僅一上午,萬寶錢莊便賣出數百份商債,共計二十七萬錢!”
他臉上難掩興奮,“此刻錢莊門前仍有數百上千百姓排隊,此景怕是要持續數日方能平息。”
楊儀放下竹簡,微微頷首,語氣平靜:“此事我已知曉。然錢莊不可僅靠售賣商債,待南烈閒暇,讓他來見我。”
商債雖能聚攏本金,但若無盈利專案,期限一到,錢莊支出驟增,只進不出,如何維持?
丁巖恭聲應道:“是,大人。”隨即退下,心中對楊儀的深謀遠慮佩服不已。
與楊府的從容形成鮮明對比,蔣府內卻是怒氣沖天。
蔣琬端坐主位,身著深色官袍,手中緊握一盞紅陶茶杯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費禕站在一旁,苦著臉稟報:“蔣公,楊儀的萬寶錢莊不知何故,自今晨起聲名大噪,滿城百姓爭相送錢!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前日我們叮囑過的世家,如今也有些動搖,已有人私信問我,能否少買些楊儀的商債。他們見百姓踴躍,覺有利可圖,想撈點油水。”
“砰!”蔣琬怒不可遏,茶杯猛地摔地,碎片四濺。
他咬牙切齒道:“油水……滿腦子油水!這些世家腦子被驢踢了不成?若楊儀得逞,朝廷上哪還有我蔣琬立足之地?他們還如何依朝廷獲利?”
蔣琬在蜀漢朝中位高權重,與蜀都貴族世家結成利益同盟。
世家仗其權勢獲利,雙方關係靠經濟往來維繫。
如今楊儀聲勢日盛,連世家都蠢蠢欲動,蔣琬如何不怒?
費禕小心翼翼補充:“蔣公,若世家發現與楊儀合作更優,咱們恐失其支援。”
蔣琬聞言,面色愈發陰沉。
利益維繫的關係最脆弱,一旦楊儀勝出,世家定會倒戈。
他猛一咬牙,沉聲道:“備車!我親自去遊說那些世家!”
言罷起身,袍袖一甩,帶著滿腔怒意離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