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當時信任崩塌的極致痛苦,與神魂被寸寸撕裂的劇痛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摧枯拉朽的雙重摺磨,瘋狂侵蝕著他的意志。
他的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,識海之中波濤洶湧,破碎的魂體不斷震顫,絲絲魂氣不停外洩,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掙扎與茫然,腳步也微微踉蹌,周身靈力紊亂暴走,隨時都會徹底魂散識海,淪為廢人。
腦海中,還不斷閃過曾經的畫面:師尊在他修煉走火入魔時,不顧自身損耗,為他疏導療傷; 師兄弟們圍坐在一起,分享歷練所得,約定日後一同闖蕩,鋤強扶弱,斬妖除魔……那些溫暖如春、真摯純粹的畫面,曾經是他心底最柔軟的光,是他堅守道心的底氣。
可那一刻,這些溫暖的過往,全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利刃,一刀又一刀,狠狠扎進他的心臟,更劈砍著他本就脆弱的神魂,讓魂體裂痕越來越深,碎裂的魂片越落越多,將他的信念與魂體一同割得支離破碎。
這裡有他年少時的遺憾,父母早逝,獨自在家族中隱忍度日,受盡旁系子弟的冷眼與排擠; 有他修行路上的挫折,數次靈力逆行,險些走火入魔,差點斷送修行機緣; 更有無數心魔化作的幻象,有唾手可得的無上權力,有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,有溫柔繾綣的紅顏知己,樁樁件件,皆是他內心深處最渴望、最執念的東西。
幻境之中,一切都無比真實,稍有不慎,便會沉溺其中,再也無法醒來,幸好最終成功脫離幻境。
“真是多虧了吳鑫他們的情誼啊,要不然我還真不一定堅持下來!”
這個想法一齣,林世英笑了笑繼續回憶起來。
兩劫已過,最後的神魂劫,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驗。
神魂劫不針對肉身,不侵擾心神,而是直接針對修士的本源神魂,稍有差池,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。
回憶起神魂劫,林世英不自然的打了個哆嗦,那神魂劫沒有誘惑,沒有蠱惑,只有無盡的虛無、孤寂與絕望,像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包裹。
神魂被硬生生拉入無邊深淵,他漂浮在黑暗裡,聽不到任何聲音,看不到任何東西。
吳鑫的笑聲、軒轅奇的低語、蔣雪的叮囑,全都消失了。那些溫暖的畫面,如同被潮水淹沒的沙堡,一點點消散。整個天地,只剩他一個人,永生永世被困在這片死寂之中。
孤獨感像毒蛇一樣,死死纏住他的神魂,一點點啃噬他的意志。神魂寸寸碎裂的痛感,加上深入骨髓的孤獨,讓他徹底崩潰。他蜷縮在黑暗裡,渾身瑟瑟發抖,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,混著臉上的血水,冰冷又苦澀。
他的小聲呼喊,聲音在黑暗裡消散,沒有任何回應。每喊一聲,心口就像被撕開一道口子,疼得他渾身發抖。
在那無聲的黑暗中,他的意識漸漸模糊,道心搖搖欲墜,隨時都會徹底崩塌。他累了,痛了,無數次想要就此放棄,就這樣沉睡過去,再也不用承受這些痛苦。
最終想起吳鑫、蔣雪、軒轅奇等人,而他們就像一點星火,微弱卻倔強地燃著。他想起吳鑫拍著胸脯說“兄弟一輩子”,想起軒轅奇說“守好初心,方得始終”,想起蔣雪說“等你回來,我們一起看遍山河”。
那些溫柔的約定,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。他死死抓住,不肯放手。哪怕渾身劇痛,哪怕孤獨到極致,他也不想辜負那些信任他的人,不想丟掉自己最後的本心。
最終無比堅定的喊出那句“我心向道,亦向真情,縱前路孤寂,縱身死魂滅,亦不忘初心,不負夥伴,不負本心”
而至此,肉身劫、心神劫、神魂劫,三重劫難,盡數渡過!
回憶結束,林世英緩緩調整呼吸,然後引導著體內愈發澎湃的靈力,按照傳承的太玄混沌訣築基功法,在周身經脈中完成了一個又一個大周天的迴圈。
原本散落在體內的微薄靈力,此刻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,不斷匯聚、壓縮、凝練,最終順著經脈,盡數湧入丹田之中。
丹田之內,原本空蕩的氣海,漸漸凝聚起一團液態的淡青色靈力,靈力不斷旋轉、壓縮,最終形成了一個穩定的靈力漩渦。
隨著最後一絲靈力匯入丹田漩渦,一股遠超從前的強大氣息,從林世英體內轟然爆發開來,又迅速被他收斂於體內。
天地間的靈氣,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,瘋狂地朝著九峰崖底湧來,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,被丹田中的靈力漩渦快速吸收、轉化。
築基初期,成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