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剛才說,要跟我一起走,現在還算數嗎?”
“我……”
安室透想說他沒答應跟對方一起走,也不存在說話算不算數的問題,但對上那雙淡漠的眸子,卻說不出口。
且不論,當時他下意識的反應雖然奇怪,卻是真的要答應對方的,就說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,口舌爭鋒也著實沒什麼用處。
現在“淺霧”等於擺出了兩條路讓他選,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得到這樣的優待,但可以預見的是……
如果他選了合對方心意的那條路,也就是跟她走,那麼,所謂獻祭的事情,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淺霧奈亞子根本不在乎其他事,只是看著遲疑不決的安室透,暗暗考慮強行把他帶走的可能性。
不管安室透願不願意,她想帶走個把人都不是難事,問題是,她要的不是離開這片森林,也不是離開這座大陸。
如果強行綁人,那面魔鏡會給出她想要的反應嗎?
“我跟你走的話,你能答應拒絕接受祭祀,並且殺死大法師嗎?”
“那你覺得,你值得我那麼做嗎?”
淺霧奈亞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發現安室透這個人,真是有許多不同的面孔。
正直善良、心機邪惡、自信陽光、寡言陰鬱,而現在站在她面前這個,在謹慎敏銳之外,又不乏孤注一擲的冒險精神。
安室透那雙灰紫色的眸子對上黑白分明的杏眼,半晌,翹了翹唇:“我覺得,你覺得我值。”
聽了他俄羅斯套娃一樣的話,淺霧奈亞子也勾起唇角,猜測道:“是因為你我之間的‘情份’?畢竟認識了那麼多年……”
“不,其實,是因為你(只)問了我,兩次。”那我起碼在當下,對你來說,多少應該有點分量。
而且,“淺霧”把其他人“拎”遠,再次問他那個問題,就說明了她還是想帶自己走的,並且有意照顧他的想法。
現在,就看“淺霧”願不願意付出一些,本來不用付出的代價了。
淺霧奈亞子打量著面前的金髮青年,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,在記憶混亂、明擺著有蹊蹺的情況下,還能堅守本心,也是很厲害了。
“我不殺生。”起碼儘量不直接、故意的殺生。
這是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,安室透想著,但他卻發現自己心裡其實並不覺得意外。
好像即使作為一個邪神,“淺霧”說出“我不殺生”這種話,也一點也不奇怪。
與此同時,他也鬆了口氣。
雖然“淺霧”曾經做出過把公主變成惡龍的事,有意無意的造成了很大的傷亡,但……
想到這裡,安室透不禁露出一個苦笑,但什麼呢?
但前有惡龍為禍,後有大法師要獻祭,她總歸沒有親自上陣毀滅世界?
“讓我殺了大法師,送公主歸國後,就跟你走……”
“不行,”淺霧奈亞子抬手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,聲調平淡但不容置疑道,“不要得寸進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