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說好修家電怎麼全是國之重器》第325章 紫禁之巔(2)

作者:長安一閑客·6個月前

跪下。仰望。這裡,是世界的中心。這裡,只有唯一的意志。

這是一種,用物理形態,去強行扭曲和定義“人文法則”的,極致的“和諧”。是帝王的和諧。

他沒有去看殿內那些金碧輝煌的龍椅和寶座,那些,只是“秩序”的表象。他欣賞的,是這背後,那支撐起整個帝國運轉的,冷酷、精準、而又完美的……法則本身。

他轉身,順著人流,走向一處偏殿。

在一個遊客罕至的角落,他看到了一小塊被警戒線圍起來的區域。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,戴著白手套的老師傅,正圍著一幅牆壁上的彩繪,神情凝重。

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,戴著老花鏡,氣質儒雅的老者,他手裡拿著一支特製的毛筆,蘸著一種硃紅色的礦物顏料,手腕懸停在牆壁前,卻遲遲不敢落下。

“方老,還是不行嗎?”旁邊一箇中年人焦急地低聲問。

被稱作方老的老者,無奈地搖了搖頭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:“不行……這‘永樂朱’的配方我們已經復原了,但就是掛不上去。牆體和顏料之間,好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‘排斥’,一刷上去,沒等乾透就剝落了。”

蘇毅停下腳步,靜靜地看著。

在他的視野裡,這聲“不行”是一道刺耳的“噪音”。

他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斑駁的彩繪上,顏料的分子結構因為氧化而變得不再穩定。而老師傅們調配出的新顏料,其內部的“法則”雖然與古法無限接近,但與經歷了六百年風霜的牆體基層之間,存在著一道無法彌合的“法則”鴻溝。

新與舊,如同水與火,在微觀層面互相沖突,彼此排斥。

他們的修復,是一種努力維持“舊秩序”的行為,卻又不可避免地帶來了新的“微觀紊亂”。這種不和諧,讓蘇毅感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
一絲想要親自上前,將那些顏料分子“撫平”,將新舊材質的“法則”完美融合的衝動,在他心中一閃而逝。

但他沒有動。

這是他們的工作,他不想幹涉。

他轉身準備離開,可那股“不和諧”的噪音,卻像一根小刺,紮在他的感知裡,揮之不去。

他微微皺了皺眉,腳步一頓。

跟在身後的秦風心頭一緊,立刻低聲問:“蘇先生,有什麼問題嗎?”

“沒什麼,”蘇毅語氣平淡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面牆壁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說給秦風聽,“灰漿裡的草木灰,比例有點‘吵’了。”

說完,他不再停留,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的感嘆,信步向遠處走去。

秦風愣在原地,咀嚼著這句沒頭沒尾的話。

而那邊,方老正滿心疲憊與絕望,準備讓大家今天先收工。

就在這時,秦風走了過去,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他對著德高望重的方老,恭敬地附耳過去,低聲複述了一句話。

方老先是愕然,隨後眉頭緊鎖,眼神中充滿了懷疑與不解:“什麼?草木灰?這和顏料有什麼關係……簡直是胡鬧!”

但看著秦風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和他身後隱隱透出的氣場,方老鬼使神差地,竟沒有當場發作。他盯著牆壁,陷入了沉思。草木灰……草木灰是用來調節灰漿鹼性的……難道是鹼性影響了……

他像是抓住了什麼靈感,猛地對身邊的助手喊道:“小李!去!取一小碟我們備用的最溫和的植物酸溶液來!快!”

幾分鐘後,在眾人不解的注視下,方老用棉籤,極其小心地,在那一小塊即將上色的牆面上,薄薄地塗抹了一層酸液,進行中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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