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過,帶不走那刺鼻的血腥氣。
陳鐵軍帶著倖存的隊員們,沉默地打掃著戰場。他們將日軍遺落的武器彈藥堆在一起,準備統一銷燬,對那些四散的屍骸,則視若無睹。
當他們回到游擊隊的臨時營地時,迎接他們的是一片死寂。
老王和他的隊員們,一個個瞪大了眼睛,像是看一群從畫本里走出來的天兵天將。他們手中的漢陽造和土槍,此刻看起來就像是燒火棍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是誰,緊張地嚥了口唾沫。
老王第一個回過神,他幾步衝到陳鐵軍面前,張了張嘴,那聲“陳兄弟”卻怎麼也叫不出口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後竟“噗通”一聲,單膝跪了下去。
“恩人!不!神仙!你們是上頭派來的神仙!”
他身後,那二十多個飽經戰火的游擊隊員,也呼啦啦跪倒一片。他們看向陳鐵軍等人的眼神里,已經不是敬畏,而是近乎於宗教狂熱的崇拜。
剛才那幕“天罰”,徹底摧毀了他們對戰爭的認知。
“老鄉,快起來!我們是人民的軍隊,不興這個!”
陳鐵軍臉色一變,連忙和隊員們上前去扶。可這些人就像是鐵了心,怎麼拉都拉不起來。
“不,你們就是神兵天降!”老王死死抓著陳鐵軍的手臂,激動得滿臉通紅,“我們打鬼子打了這麼多年,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!那……那是什麼仙法?是天雷嗎?”
陳鐵軍知道,解釋什麼鏈式機炮、脫殼穿甲彈,他們根本聽不懂。他只能按照預案,板起臉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:“王隊長,請你和你的同志們起來。我們奉上級絕密命令而來,來自後方的‘火種基地’。剛才的武器,是基地研究出的新式武器,必須嚴格保密。”
“火種基地……”老王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,眼中光芒更盛。在他聽來,這名字就透著一股子神秘和希望。
他終於被扶了起來,但腰桿卻比之前更彎了,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面見最高首長。
陳鐵軍讓醫療兵給游擊隊的傷員處理傷口,那些止血快、見效快的現代藥品,又一次讓這群苦哈哈的戰士們開了眼。他又拿出了幾包壓縮乾糧和純淨水。
老王捧著一包餅乾,聞著那股子純粹的麥香味,眼眶都紅了。他掰了一小塊,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,那紮實的口感和純粹的能量感,讓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。
“好東西……真是好東西啊……”他感慨著,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吃完餅乾,老王搓著手,一臉期盼地湊到陳鐵軍身邊,壓低了聲音,帶著幾分不好意思。
“陳……陳長官,你看,咱們也不能白拿你們的東西。我們這兒,也繳獲了些小鬼子的玩意兒,你看能不能……跟你們換點……換點那種‘神兵利器’?不用多,就一把,一把就行!”
說著,他獻寶似的,讓手下抬過來一口破箱子。
箱子開啟,裡面東西五花八門。
老王先是拿起一柄帶著精美刀鞘的佐官指揮刀,一臉鄭重:“長官你看,這是我們上次拼了七個弟兄,才從一個鬼子大官身上繳來的!好鋼口!”
陳鐵軍面無表情。指揮中心裡,一位歷史專家看了一眼,撇撇嘴:“機制刀,流水線產品,沒啥價值。”
老王見陳鐵軍不為所動,又從箱底摸出個布袋,嘩啦一聲倒出來,是十幾塊鋥亮的袁大頭。
“長官,這是我們從一個漢奸身上抄來的,都是好東西,實在!”
陳鐵軍依舊沉默。指揮中心裡,趙建軍差點笑出聲,對旁邊的陸擎蒼低語:“這家底都掏出來了,夠實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