峽谷裡的槍聲徹底停了。
風吹過,捲起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和硝煙味,刺得人鼻腔發酸。
老王捂著鮮血淋漓的左臂,靠在冰冷的巖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他看著滿地的日軍屍體和七零八落的武器裝備,那張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,慢慢浮現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狂喜。
他身後的戰士們,一個個從藏身的岩石後探出頭,看著這片修羅場,起初是死寂,隨即,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。
“贏了!俺們贏了!”
“狗日的!讓你們來!都他孃的留在這兒了!”
戰士們從藏身處衝了出來,激動得渾身發抖,他們踢開腳下的屍體,看著那些散落在地的武器,眼睛裡冒著綠光。
當了“廠長”的小李,第一個撲到一挺還架在三腳架上的九二式重機槍前。他顫抖著手,撫摸著那冰冷的、帶著餘溫的槍身,感受著那厚重的鋼鐵質感,眼淚毫無徵兆地就下來了。
“隊長……隊長!”他抱著那挺機槍,像是抱著失散多年的親人,聲音都哽咽了,“咱們發了!真的發了!”
老王齜牙咧嘴地在隊員的攙扶下站起來,粗略地掃了一眼戰場,心臟就“怦怦”地狂跳起來。
被“神仙脾氣”直接抹除的不算,光是後續戰鬥打死的,就有近五百個鬼子。完好無損的九二式重機槍,八挺!三八大蓋,一數,三百多支!還有十二個擲彈筒!
最讓他眼紅的,是那些彈藥。一箱一箱碼得整整齊齊,粗略一看,足有十幾箱。更別提成箱的牛肉罐頭、餅乾,還有幾箱不知道是什麼的瓶裝液體,開啟一聞,一股清冽的酒香。
“好東西!都是好東西!”一個老兵抱著一箱罐頭,樂得合不攏嘴,“這下咱們能過個肥年了!”
整個山谷都成了歡樂的海洋,戰士們像一群勤勞的螞蟻,興高采烈地搬運著這些在他們眼中比金子還珍貴的戰利品。
然而,在一片歡騰中,蘇毅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。
他走到一挺被小李寶貝似的擦拭著的重機槍前。在他眼中,這堆在戰士們看來是“神兵利器”的玩意兒,不過是一堆設計落後、工藝粗糙的破銅爛鐵。
他伸出手,在槍身上輕輕拂過。
【法則透析】。
機槍的內部結構瞬間化為一道道能量流,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裡。
槍管因為長期使用和劣質鋼材,內部的膛線已經磨損嚴重,精度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二十。供彈機的一個卡榫,因為金屬疲勞,出現了一道微觀層面的裂痕,隨時可能在激戰中斷裂,導致卡殼。
陳鐵軍注意到了蘇毅的表情,他立刻走了過來,壓低了聲音:“先生,這些武器有問題?”
蘇毅搖了搖頭:“不是有問題,是太落後了。”
他看著戰士們那一張張興奮到漲紅的臉,又補充了一句:“不過,既然繳獲了,那就物盡其用。”
他轉頭對陳鐵軍下令:“讓你的隊員,把所有繳獲的重機槍、擲彈筒都集中到那邊空地上。”
雖然不明所以,但陳鐵軍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。
戰士們七手八腳地將八挺重機槍和十二個擲彈筒抬了過來,一字排開,像是在接受檢閱。
老王捂著簡單包紮過的胳膊,好奇地湊過來:“神仙師傅,您這是要……”
蘇毅沒有回答,只是從那個半舊不新的帆布工具包裡,拿出了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活動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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