崑崙山號的炮艙裡,死一樣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主螢幕上,看著那枚裹挾著“腐朽”法則的彈頭,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劃出一道筆直的、死亡的軌跡。
開羅。
阿努比斯維持著僵硬的姿勢。
他的攻擊失效了。
法則反噬帶來的刺痛,在他空洞的神格深處蔓延。
然後,他看見了那道光。
那道從九千公里外射來的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光。
他的神格在尖叫。
那不是攻擊,不是能量,不是物理層面的任何東西。
那是他自己。是他權柄的一部分,是他存在的最根本定義之一。
一個凡人,偷走了他的力量,現在,又原封不動地,還給了他。
他想躲。
但他躲不開。
因為那枚彈頭鎖定的,不是他的物理座標,是“腐朽”這個概念本身。
只要他還擁有“腐朽”的權柄,他就是這枚彈頭的唯一靶標。
彈頭在距離他頭頂不到一米的地方,無聲地停住,然後,碎裂開來。
沒有爆炸。
無數灰色的、塵埃一樣的法則程式碼,如一場無聲的雪,落了下來。
落在他的胡狼頭顱上。
落在他的亞麻裹屍布上。
落在他那根白骨權杖上。
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。
阿努比斯低頭,看著自己握著權杖的手。
那隻由純粹神力構成的、本應萬古不滅的手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老化。
皮膚失去光澤,肌肉迅速萎縮,最後只剩下一層乾枯的皮,緊緊包裹著骨骼。
緊接著,是那根白骨權杖。
它開始風化,一節一節地斷裂,化作最細膩的粉末,從他衰老的手中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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