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梯不長,往下走了大概兩三丈深就到底了。下面是一條人工開鑿的、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礦道,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血腥、檀香和黴味的怪味更加濃郁刺鼻,幾乎讓人窒息。巖壁溼漉漉的,滲著水珠,摸上去冰冷黏膩。
礦道蜿蜒向下,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隱隱傳來微弱的光亮,還有一陣陣低沉模糊、如同唸經般的聲音。
兩人對視一眼,更加小心,屏住呼吸,貼著巖壁,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。
拐過一個彎,眼前豁然開朗!
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巖洞,明顯被人工擴建過。巖洞中央,赫然是一個直徑超過五丈的、用暗紅色不知名物質勾勒出的巨大血蓮陣法!陣法紋路複雜扭曲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。陣法四周,同樣擺放著九盞燃燒著碧綠色火焰的青銅燈,將整個巖洞映照得一片幽綠,鬼氣森森。
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,在陣法的正中央,有一個丈許見方的池子,裡面不是水,而是濃稠的、暗紅色的、如同岩漿般緩緩蠕動翻滾的液體!撲鼻的血腥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!這竟然是一個血池!血池表面,偶爾還浮起一兩個破碎的、疑似衣物的碎片或是森白的骨渣!
血池正上方,懸吊著三具礦工打扮的屍體!屍體乾癟,皮膚緊貼著骨頭,眼窩深陷,顯然已經被抽乾了精血!他們的血液,正透過某種詭異的方式,匯入下方的血池之中!
在血池旁邊,設有一個更加高大、更加詭異的祭壇。祭壇上供奉的,不再是蘭若寺地宮那種三頭六臂的魔物雕像,而是一個更加抽象、更加扭曲的、彷彿由無數痛苦掙扎的人形糾纏而成的黑色石雕,石雕的心臟位置,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、不斷散發著微弱黑光的……黑色石頭!與陸承淵在卷宗拓片上看到的,以及紫袍祭司佩戴的,一模一樣!
此刻,祭壇前,正跪著五名身著暗紅色長袍、頭戴兜帽的信徒,他們雙手高舉,對著那黑色石雕,低聲誦唸著晦澀難懂的經文,聲音狂熱而麻木。他們的氣運,都與那黑色石雕之間,有著濃郁的黑色絲線連線,彷彿在奉獻著什麼。
而在祭壇側面,還站著一個人。此人同樣身著紅袍,但顏色更深,近乎紫色,袍角繡著複雜的金色紋路。他背對著陸承淵他們,身形高瘦,雖然沒有回頭,但一股遠比之前那氣血六重頭目強大、陰冷、邪異的氣息,如同潮水般瀰漫在整個巖洞中!
叩天門境界!而且不是初入,至少是叩天門中期,甚至更高!
陸承淵和韓小旗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!他們沒想到,這礦洞深處,竟然藏著這樣一個高手!而且看這陣勢,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重要的邪惡儀式!
“怎麼辦?”陸承淵壓低聲音,喉嚨有些發乾。面對這樣的高手,加上五個信徒和那詭異的陣法、血池,他們兩人,勝算渺茫。
韓小旗眼神閃爍,死死盯著那個紫袍人的背影和祭壇上的黑色石頭,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,顯然也在飛速權衡。硬拼,絕對是送死。退走?好不容易找到老巢,還死了這麼多兄弟,豈能甘心?
就在這時,那祭壇上的黑色石頭,黑光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!下方血池中的血液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!那五名誦經信徒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,氣息瞬間萎靡了一截,彷彿被抽走了大量生命力!而那個背對他們的紫袍人,則發出了一聲滿足的、如同夜梟般的低沉笑聲。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母神即將降臨……更多的‘血食’……更多的‘魂石’……”紫袍人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。
魂石?是指那黑色石頭?陸承淵心中一動。
突然,那紫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猛地轉過身!兜帽下,是一張蒼白消瘦、如同骷髏般的臉,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,瞳孔深處彷彿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!他的目光,如同兩把冰冷的刀子,瞬間就鎖定了躲在礦道陰影處的陸承淵和韓小旗!
“兩隻小老鼠……竟敢打擾聖祭?!”紫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,隨即化為滔天的殺意,“正好,用你們的血魂,為母神獻上最後的祭品!”
他根本不給兩人任何反應的機會,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,隔空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抓!
剎那間,陸承淵和韓小旗只覺得周身空氣瞬間凝固,一股無形卻龐大無比的吸力憑空產生,拉扯著他們的身體,就要將他們硬生生拖向那恐怖的血池和祭壇!
“操!”韓小旗爆喝一聲,全身氣血瘋狂爆發,死死釘在原地,狹長腰刀插入地面,犁出一道深溝,抵抗著那恐怖的吸力!
陸承淵也感覺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,渾身骨骼都被那股巨力擠壓得咯吱作響!他瘋狂運轉《磐石體》和《融兵煉體》殘篇,將那股“重”的意境催發到極致,雙腳如同生根,死死抓住地面,但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向前滑動!
這就是叩天門境界的實力嗎?!隔空取物,如同兒戲!差距太大了!
那五名信徒也停止了誦經,站起身,眼神狂熱而殘忍地看了過來,如同在看兩隻待宰的羔羊。
紫袍人臉上露出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,枯掌再次緩緩握緊!吸力驟然倍增!
“咔嚓!”韓小旗插在地上的腰刀承受不住這股巨力,刀身竟然出現了裂痕!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,顯然已經受了內傷!
陸承淵也感覺快要到達極限,五臟六腑都在翻騰,眼前陣陣發黑。難道今天真要死在這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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