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立刻散開,找掩護。陸承淵盯著那片胡楊林,耳朵豎起。
風裡隱隱約約傳來聲音,像是說話,又像是呻吟。
他打了個手勢,韓厲和王撼山從兩邊包過去,自己從正面慢慢接近。
走到胡楊林邊上,聲音更清楚了。
是有人在說話。月氏話,說得很快,帶著哭腔。
陸承淵探頭一看,是阿史那。他跪在一片沙地上,對著幾棵枯死的胡楊,嘴裡唸唸有詞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全是眼淚。
韓厲和王撼山已經摸到他身後,只等陸承淵一聲令下。
陸承淵沒下令,而是慢慢走過去。
走到阿史那身後三丈遠,他開口:“阿史那。”
老頭猛地回頭,臉上全是驚恐,手往懷裡掏。韓厲一個箭步衝上去,把他按在地上。他的手從懷裡拽出來,攥著一把短刀。
“放開我!”阿史那喊,“放開我!”
陸承淵蹲下來,看著他:“為什麼跑?”
阿史那不吭聲,只是喘粗氣。
陸承淵看了看四周。這片枯死的胡楊林,沙地上隱約能看出一些痕跡——有人挖過,埋過東西。
“這是什麼地方?”他問。
阿史那的眼淚又流下來:“我兒子……我兒子埋在這。”
陸承淵沉默了一會兒,示意韓厲鬆手。
阿史那爬起來,跪在地上,對著那些胡楊磕頭。磕了三個,停下來,說:“二十年前,我帶一批人來過這裡。那批人,是我害死的。我兒子也在那批人裡頭。”
陸承淵沒說話,等著他繼續。
“血蓮教的人抓了我們,逼我們帶路。”阿史那說,“我們帶他們進沙漠,找那個總壇。結果走到半路,遇上沙暴,人困馬乏,走不動了。血蓮教的人說,走不動的,殺了。我兒子……我兒子那時候發燒,走不動了。我看著他們砍下他的頭,掛在枯樹上。”
他指著那幾棵胡楊:“就掛在那。後來,我來收屍,埋在這。每年都來。今年沒來成,被你們帶進來了。”
陸承淵聽完,站起來。
“你跑過來,就是上墳?”
阿史那點頭:“我想……看一眼。看一眼就走,回去接著帶路。”
韓厲在旁邊嘀咕:“他孃的,早說啊,嚇老子一跳。”
陸承淵沒理他,看著阿史那:“看完了?”
阿史那點頭。
“那回去。明天還得趕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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