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陸承淵給沈青回了信。
信寫得不長,就說了一件事:查。裡裡外外都查。從神京查到江南,從江南查到西域。誰的手伸得太長,剁了。
沈青揣著信走了。
隊伍繼續往西。
死亡之海越走越深。
沙子從黃色變成白色,又從白色變成灰色。天上沒有鳥,地上沒有草。偶爾能看見幾根白骨,不知道是人的還是駱駝的。
嚮導是個于闐老頭,叫艾孜買提。他在死亡之海邊混了四十年,進過七次,活著出來三次。他說,這片沙海會吃人。
“吃人?”韓厲當時問。
“吃。”艾孜買提說,“吃得乾乾淨淨,骨頭都不剩。”
韓厲不信。
現在他信了。
第三天傍晚,他們遇上一場流沙。
不是那種慢慢陷下去的流沙。是地底突然塌了個大窟窿,沙子跟水似的往下灌。十七個兄弟連喊都來不及喊,就被吞進去了。
陸承淵下令後撤五里,紮營。
帳篷紮在一片硬地上,周圍是風化了的石頭,像一個個蹲著的怪物。
火點起來。
韓厲坐在地上,臉色難看。
王撼山在旁邊啃乾糧,啃著啃著停下來,看著外頭黑漆漆的沙海。
“陸哥,”韓厲開口,“那十七個兄弟......”
“記下來。”陸承淵說,“回去給家裡發撫卹。”
韓厲點點頭,不說話了。
三眼從陸承淵懷裡鑽出來,東張西望。它這幾天不太對勁,老往西邊看,三隻眼睛眨得飛快。
“它怎麼了?”王撼山問。
陸承淵摸了摸三眼的腦袋。
“那邊有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正說著,外頭有人喊:“大人!前頭有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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