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劍之威,竟至於斯!
直到此時,那道攜帶著厲喝與恐怖靈壓而來的青色遁光,才如同真正的流星墜地,在無數道或驚駭、或狂喜、或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,轟然落在了高臺之上,擋在了氣息紊亂、嘴角溢血、眼神中充滿了無盡震驚、迷茫、與一絲……不敢置信的狂喜的陳玄禮身前。
遁光斂去,顯露出一道挺拔如松、身著普通青色法袍的年輕身影。
正是陳凡!
他背對著祖父,面朝著前方那氣息紊亂、驚怒交加的魔殿“黑影”,以及更遠處、天空中那神色首次出現明顯變化的玄雲宗馮鎮。
他身上,那屬於金丹初期修士的、凝練、磅礴、卻又帶著一種獨特鋒銳與浩瀚氣息的靈壓,再無半分遮掩,如同甦醒的遠古神山,毫不保留地釋放開來,籠罩了整個高臺,更向著整個戰場緩緩擴散、碾壓而去!
這靈壓,雖然只是金丹初期,但其凝練程度、厚重感、以及其中蘊含的那幾種令人心季的道韻(鋒銳、淨化、熾熱、空間),卻讓所有感受到的人,包括那兩名金丹敵人在內,都心中凜然!這絕非剛剛突破、境界虛浮之輩所能擁有!
“是……凡兒?!” 身後的陳玄禮,看著眼前這道熟悉的、卻又似乎無比陌生的挺拔背影,感受著那股磅礴而陌生的金丹靈壓,老眼之中,瞬間被無盡的震驚、狂喜、迷茫、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所淹沒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因為心緒太過激盪,加上傷勢與之前的強行逆轉氣息,又是一口鮮血湧上喉頭,被他強行嚥下,只是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。
陳凡沒有回頭,但他的聲音,卻清晰地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堅定,傳入身後祖父的耳中:“祖父,孫兒回來了。您先療傷,這裡……交給我。”
話音落下,他冰冷如萬載寒冰的目光,緩緩掃過下方戰場。
那些原本因為陳凡的突然出現、以及那驚天一劍而陷入短暫呆滯的陳家眾人,此刻,終於如夢初醒。
陳遠山掙扎著從廢墟中坐起,不顧斷臂與重傷,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高臺上那道身影,聲音嘶啞而顫抖:“是……是小凡?是少主?!”
陳嘯天護著身後的婦孺,虎目含淚,激動得渾身發抖:“金丹!少主他……結成金丹了!天佑我陳家!天佑我陳家啊!”
陳青璇捂著肩頭傷口,臉色雖然因中毒而蒼白,但那雙清冷的眸子,此刻卻亮得驚人,看著那道擋在祖父身前、如同定海神針般的身影,嘴唇微微顫動,最終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、如釋重負的嘆息,與一絲……驕傲。
“是少主!少主回來了!”
“少主是金丹真人!我們有救了!”
“殺!殺光這些魔崽子!為死去的族人報仇!”
短暫的死寂之後,整個陳家堡,瞬間爆發出震天的、充滿了絕處逢生狂喜與無盡仇恨的歡呼與怒吼!原本萎靡到極點計程車氣,如同被注入了最熾熱的岩漿,勐地沸騰、爆發!殘存的陳家族人,無論是受傷的還是完好的,此刻都如同打了雞血,不顧一切地朝著那些同樣被陳凡出現所震懾、士氣大跌的魔修,發動了決死的反撲!
而天空中,一直負手而立、冷眼旁觀的玄雲宗執事馮鎮,此刻,那如同萬年寒冰般冷峻漠然的臉上,終於出現了明顯的、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與……凝重。
他狹長的眼眸,如同最鋒利的刀子,死死地盯住了高臺上那道年輕的青色身影,目光在陳凡身上那凝練磅礴的金丹靈壓、以及地面上那道漸漸消散的、斬碎了魔爪、噼裂了骨盾的暗金色劍罡殘留痕跡上,來回掃視。
“此子……陳凡?那個失蹤數十載、據說身懷秘境秘密的小輩?”
“他竟然真的……結丹了?!”
“而且,這氣息……絕非初入金丹那般虛浮不穩。凝練、渾厚、更帶著幾種奇異的、甚至隱隱讓我都感到一絲威脅的道韻……尤其是剛才那一劍,威力、時機、對魔氣的剋制……絕非凡品!”
“他這些年,到底去了何處?得了何等機緣?竟能成長到如此地步?”
馮鎮心中,瞬間閃過了無數念頭,臉色,也隨之變得更加陰沉、冰冷。他身後的韓楓等玄雲宗弟子,更是面面相覷,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。韓楓看著高臺上那道曾經有過一面之緣、此刻卻已如高山仰止的身影,眼神複雜無比。
“該死!小雜種!是你!當年那個壞我好事、搶走秘境機緣的小畜生!” 另一邊,被陳凡一劍噼退、受了些輕傷、魔器受損的“黑影”,此刻也終於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來,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陳凡,滔天的怨毒、殺意、以及一絲被當眾打臉、尤其是被一個當年他視作螻蟻的小輩打傷的羞憤,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,發出嘶啞刺耳的咆孝:
“你竟然沒死!還敢回來!正好!今日新仇舊恨,一併清算!本座要將你抽魂煉魄,讓你永世不得超生!”
陳凡緩緩轉頭,冰冷的目光,如同看待死人一般,掃過那氣急敗壞的“黑影”,又緩緩抬起,迎向了空中那神色陰沉的馮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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