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,煙波浩渺,水域遼闊。
這裡常年水霧瀰漫,蘆葦蕩猶如迷宮般錯綜複雜,正是藏汙納垢、殺人越貨的絕佳天然屏障。盤踞在此的“十八連環塢”,水匪多達上千人,大當家“水蛟龍”齊彪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,連當地的官軍水師都拿他們沒辦法。
距離葉孤舟定下的“三日之期”,只剩下最後一天。
按照正常絕世劍客的劇本,團團應該在這三天裡潛伏、暗殺、浴血奮戰,最終在漫天大雨中一劍挑落齊彪的人頭,完成蛻變。
然而,現實是——
太湖水寨的聚義廳內,燈火通明。
大當家齊彪坐在鋪著鱷魚皮的交椅上,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九環大刀,滿臉橫肉因為極度的不可思議而劇烈抽搐。
在他面前,沒有刀光劍影,也沒有血流成河。
只有那個穿著一襲白衣、搖著摺扇的十五歲少年。團團(林小魚)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塊巨大的木板,上面用木炭畫著幾個極其標準的餅狀圖和柱狀圖。
聚義廳裡,上百名凶神惡煞的水匪頭目,此刻正像聽天書一樣,呆若木雞地看著這個誤闖水寨的“肥羊”。
“齊大當家,各位當家的。”
團團用手裡的摺扇敲了敲那張餅狀圖,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:“我剛才幫你們盤了一下十八連環塢去年的賬目。你們這看似風光無限的‘無本買賣’,實際上是個徹頭徹尾的夕陽產業啊!”
齊彪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,嚥了口唾沫:“夕、夕陽產業?小子,你少在這兒故弄玄虛!信不信老子一刀把你劈成兩半!”
“劈了我?劈了我你們連那百分之五的淨利潤都保不住了!”
團團毫無懼色,甚至從懷裡掏出那本《厚黑學》,氣場全開,瞬間進入了“霸道總裁PPT路演”模式。
“你們算算!你們搶劫商船,要買船隻、買兵器吧?這是固定資產折舊!兄弟們火病受傷,得抓藥看大夫吧?這是高昂的醫療成本!最致命的是,你們為了不被官府剿滅,每年還得給太湖周邊的水師塞大把的銀子打點!這是隱性公關費!”
團團摺扇一指,直戳齊彪的心窩子:“刨去這些,再分給手底下上千號兄弟,你們每個月落到手裡的現銀,還不如揚州城裡一個搓澡搓得好的夥計多!你們這叫混江湖嗎?你們這叫在刀尖上做慈善!”
聚義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水匪們面面相覷。雖然聽不懂什麼叫“折舊”和“公關費”,但“不如搓澡夥計賺得多”這句話,深深地刺痛了這群糙漢子的自尊心。
有個小頭目眼眶一紅,委屈地嘟囔了一句:“大當家,這小白臉說得對啊……俺上個月搶了一船絲綢,結果銷贓的時候被黑市壓價,分到手就二兩碎銀子,連給俺娘抓副治風溼的藥都不夠……”
“閉嘴!”齊彪老臉通紅,色厲內荏地吼道,“那你說怎麼辦?俺們都是水上討生活的粗人,除了搶,還能幹啥?”
“轉型!做正規物流!”
團團“唰”地一下收起摺扇,眼中閃爍著極其耀眼的商業光芒。
“你們知道順豐鏢局嗎?”
“廢話,天下第一鏢局,誰敢劫他們的鏢?”齊彪翻了個白眼。
“實不相瞞,在下林小魚,正是順豐鏢局的江南區總代理兼首席戰略執行官(自封的)。”團團挺起胸膛,開始畫大餅,“現在,順豐正在開拓太湖水上特快專線。我看中了你們十八連環塢的船隻和對水路地形的熟悉程度。我要收購你們!”
“收購?你要吞併我們十八連環塢?!”齊彪大怒,握緊了大刀。
“錯!是帶你們一起發財,搞加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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