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剛才沈清秋那是「舌戰群儒」,那麼現在,畫風突變,變成了一場「兩個人的研討會」。
按照正常的劇本,當一個身份低微的「小編修」被一個權貴千金當眾懟了之後,要麼是惱羞成怒,要麼是自慚形穢。 但是,我們的團團——蕭承鈞陛下,他不是正常人。 他是被我和蕭景琰這對「奇葩父母」養大、又被無數垃圾奏摺折磨了三年的「社畜皇帝」。
所以,當沈清秋那句「以水養水」的理論砸下來,還伴隨著那一串噼裡啪啦的算盤聲時。 團團沒有生氣。 相反。 他的眼睛,「唰」的一下就亮了。
那種亮度,比他看見紅燒肉還要亮,比他看見我不讓他早起還要亮。 那是一種—— 「臥槽!終於遇到個活人能聽懂朕在愁什麼了!」的狂喜。
「沈小姐!」 團團往前走了一步,那激動的樣子,差點就把手裡的筆給扔了去握人家的手(還好忍住了)。
「你說得對!」 「工部那群……咳,工部的方案確實太保守了!」 「除了治水,你對漕運怎麼看?」 「現在江南的糧草運到京城,損耗高達三成,這也太浪費了!」
周圍的貴女們都看傻了。 這兩人是不是有病? 大熱天的,好不容易有個帥氣的編修小哥哥,你們不聊風花雪月,不聊詩詞歌賦。 你們聊……漕運損耗? 聊糧食發黴?
然而,沈清秋顯然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。 聽到「漕運」兩個字,她眼裡的光芒更盛了。 那是一種遇到了「頂級甲方」的興奮感。
「三成?」 沈清秋冷笑一聲,那是對低效率的蔑視。
「那是因為轉運環節太多,層層盤剝。」 「而且包裝不行。」 「現在的麻袋防潮性太差。」
她把手裡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,沾著茶水,直接在石桌上畫了起來。 「編修大人,你看。」 「如果改用這種油布密封,再把水路和陸路的中轉站減少兩個。」 「我算過。」 「損耗能降到一成以下。」 「而且速度能快三天。」
團團湊過去,看著石桌上的水漬圖。 兩個腦袋幾乎碰到了一起。
「妙啊!」 團團一拍大腿。 「這點子絕了!」 「若是能推廣,一年能省下……」 他在心裡飛快地心算了一下。 「能省下五十萬兩白銀!」
「不止。」 沈清秋糾正道。 「算上人力成本,至少八十萬兩。」
「八十萬兩……」 團團喃喃自語,臉上的表情陶醉得像是在看絕世美人。 「夠給北邊邊防軍換兩輪裝備了。」 「也夠給父皇修個更大的御花園了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。 此時此刻。 沒有身份的差距,沒有男女的大防。 只有兩個「工作狂」靈魂深處的共鳴。
確認過眼神。 你是那個愛加班的人。
……
聽竹軒二樓。
我手裡的瓜子都驚掉了。
「老蕭……」 我機械地轉過頭,看著蕭景琰。 「你確定這是相親現場?」 「我怎麼看著……像是內閣擴大會議?」
蕭景琰正拿著望遠鏡看得津津有味,聞言放下了望遠鏡,一臉欣慰。 「這就叫投緣。」 「你看團團笑得多開心。」 「朕……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這麼純粹的笑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 我嘆了口氣,重新抓了一把瓜子。 「他是開心了。」 「但我怎麼覺得……這日子以後沒法過了?」
我指著下面那兩個已經開始討論「如何最佳化戶部報銷流程」的人。
「你看那個沈清秋。」 「那簡直就是個『卷王』。」 「這詞兒你可能不懂,就是那種……比驢還能幹,比雞起得還早,還要拉著別人一起幹的人。」
「再看咱們團團。」 「那就是個天生的『社畜』。」 「責任感爆棚,哪怕累吐血也要把工作幹完。」
「這倆人要是湊一對……」 我搖了搖頭,腦海裡浮現出一幅恐怖的畫面。
【婚後生活暢想圖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