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姆斯特朗極限。
在這個氣壓接近於零的絕對真空中，水的沸點降至三十七度以下。
林舒芸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。
肺泡在巨大的內外壓差下瞬間破裂。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的口鼻中湧出，又在噴出體外的零點一秒內，被零下一百五十度的月球陰影凍結成懸浮的暗紅色冰晶。
那件破爛的藍白校服，在極寒中僵硬成一層脆弱的塑膠殼。
她沒有窒息感。
因為大腦還來不及處理缺氧的訊號，眼球毛細血管就已經全部炸裂。她的雙眼變成了兩汪駭人的血池。
這具十七歲的地球肉體，正在經歷最殘暴的物理毀滅。
但她的右手，那隻僅剩幾根白骨和碎肉的右手，依然死死按在黑碑的底座上。
大衍帝國的維度座標光柱，將她徹底籠罩。
轟！
聲音無法在真空中傳播。
但黑碑的劇烈震顫，順著岩石地幔，直接傳導進林舒芸的腿骨，一路向上，轟擊著她的聽覺神經。
月球表面的灰白色月塵，在靜電場的作用下瘋狂跳動。
那些邊緣鋒利如玻璃碎屑的塵土，懸浮在半空，違背了重力，尖端齊刷刷地指向了光柱中心的林舒芸。
“入侵者。”
黑碑的本體意識，透過骨傳導，在林舒芸的顱骨內炸響。
“物理抹殺。執行。”
億萬顆玻璃般的月塵，化作一場沒有聲音的暴雨，以子彈般的速度向她飆射而來。
三十八萬公里外。大衍帝國，長安地下指控中心。
警報聲撕裂了穹頂的沉悶。
“陛下！太上皇的生命體徵正在直線下降！碳基軀殼受損率突破百分之九十！”
通訊總監盯著螢幕上瘋狂閃爍的紅光，嗓子徹底崩了。
蕭景琰猛地站起身。
大衍的龍袍在能量力場的激盪下獵獵作響。他一把推開面前的差分機操作員，雙手重重拍在主控臺上。
“啟動‘帝王武裝’傳送序列！”
蕭景琰雙目赤紅，死死盯著光柱傳回的微觀資料。
“陛下！強行向低維沙盒傳送反物質裝甲，會引發維度隧穿效應！長安的座標會被徹底暴露給高維清道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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