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羅場上的溫情,註定只能是曇花一現。
蕭景琰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與淚水,將絲帕扔回給團團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那股老父親的酸澀狠狠壓回胸腔,眼神再次恢復了屬於大衍天子的冷酷與睥睨。
“現在不是哭鼻子的時候。”
蕭景琰轉身,大步走向那匹在血水裡打響鼻的戰馬。他一把抓住韁繩,翻身上馬。動作雖然因為極度疲憊而有些遲緩,但脊背依舊挺拔如松。
“團團。敵軍現在的建制如何?”
團團攏了攏月白色的狐裘,上前一步。少年的眼底閃爍著精密儀器般的算計光芒。
“回父皇。天狼部的指揮系統已經被兒臣用重弩‘點名’癱瘓了七成。底層的五十萬士兵,有超過二十萬人正處於重度脫水和腹瀉的虛脫狀態。”
團團抬起手,指向遠處那些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雪地裡亂竄的蠻兵,語氣中透著資本家收割韭菜時的冰冷。
“巴豆精的藥效至少還會持續六個時辰。他們現在的戰鬥力,不如一群待宰的綿羊。這六個時辰,就是大衍單方面清算利潤的最佳視窗期。”
“好!”
蕭景琰從雪地裡拔出天子劍。劍身在沖天的火光下,折射出令人膽寒的血色。
“傳朕旨意!”
大衍天子的咆哮聲,被身邊的傳令兵用牛角號迅速放大,傳遍了整個戰場。
“全軍聽令!放棄防禦陣型!不留預備隊!不留活口!”
“給朕——全線反擊!追亡逐北!”
“諾——!!!”
五萬御林軍,外加圓圓帶來的兩千虎騎,在這一刻化作了徹底掙脫鎖鏈的瘋狗。
被困在白狼山谷渴了兩天兩夜的絕望,親眼看著同胞慘死的憤怒,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了瘋狂的殺戮動能。
大反攻,開始了。
這是一場毫無戰術含量的追殺,也是一場壓倒性的單方面屠宰。
天狼部計程車兵們崩潰了。他們扔下了手裡沉重的彎刀,脫下了厚重的皮甲,只為了能在及膝深的雪地裡跑得快一點。
那些腹瀉到雙腿發軟的蠻兵,連跑都跑不動,只能跪在泥水和排洩物裡,絕望地看著大衍的黑甲步兵舉起屠刀。
“噗嗤!”“咔嚓!”
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,骨骼斷裂的脆響,交織成一首殘忍的死亡交響樂。
潔白的雪原,被溫熱的鮮血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圓圓沒有騎馬。她跨坐在大白虎旺財的背上,手裡拎著那兩柄滴血的八稜紫金錘,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,始終衝在追殺隊伍的最前方。
“別讓他們跑了!往死裡砸!”
母老虎的咆哮聲在風雪中迴盪。那些僥倖逃出大營的蠻族騎兵,只要聽到這聲咆哮,就會嚇得從馬背上跌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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