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臻剛踏進俞府。
就見俞老太太身邊的田媽媽候在廊簷下,朝她走來:“老太太交代,大夫人回府後,請務必先去一趟。”
到了安康院,好幾人都在。
俞老太太坐在主位,俞昭坐在左側,另一側坐著俞薇靜。
老太太並不掩飾,直接問道:“江氏,淳雅夫人怎麼會留你這麼久,竟用了午食才歸家,都說了些什麼?”
“沒說什麼。”江臻面色很淡,“不過是品品茶,還聊了些家中瑣事。”
“你、你竟將家裡的事往外說?”老太太一驚,重重放下茶盞,“你都說了些什麼,我們俞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?”
江臻抬起眼,目光清凌凌:“老太太怎如此驚慌,兒媳愚鈍,不知俞家,究竟有哪些瑣事,是這般見不得人,連提都不能提?”
老太太被這話噎得胸口發悶。
俞昭眸光復雜。
他印象中上不得檯面的那個髮妻,何時這般不卑不亢了?
他似乎……從未真正瞭解過她。
他的目光帶著驚疑、審視,甚至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注,落在他這位糟糠之妻身上。
他緩聲開口:“阿臻,你怎會與裴世子交好?”
江臻:“機緣巧合。”
俞昭沉默了。
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問。
“真以為去了趟國公府,就了不起了嗎?”俞薇靜冷笑道,“不過是走了狗屎運,攀上了高枝,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……那裴琰是什麼好東西麼,連我都知他是個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,結識這種人,沒得玷汙了我大哥的清譽!”
江臻抬起眼皮:“鎮國公是聖上倚重的肱骨之臣,裴世子是國公府嫡長子,他的好壞,還輪不到俞家一個六品翰林之家來評判,怎麼,你想讓你大哥與鎮國公府為敵?”
俞薇靜一僵,連忙解釋:“大哥,我沒有這個意思,我……”
江臻懶得多聽:“我還有事,先告退了。”
安康院發生的事,幾乎半盞茶的功夫,就傳到了盛菀儀的耳朵。
她的奶孃周嬤嬤低聲道:“老太太和大人聯合逼問,也沒從那位嘴裡問出一個字。”
盛菀儀面色淡漠:“就算她不知用了什麼法子,僥倖入了淳雅老夫人的眼,也不能如何,誰不知道那鎮國公府,看著花團錦簇,內裡早已是一團敗絮。”
她翻開一本書,漫不經心,“嫡長子裴琰,是個只會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,人人都知不成器,至於二公子裴呈,聽說讀書也不太開竅……這等門第,靠著祖上蔭庇還能囂張幾時,遲早有垮臺的一日。”
周嬤嬤低聲提醒:“夫人,話雖如此,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眼下看,鎮國公府的門第,終究是比咱們侯府還要高上許多的,若那江氏真攀附上了,借了國公府的勢,終究是個隱患。”
盛菀儀沉眉。
她嫁進俞家兩年,從進門第一天開始,就從未將江氏當過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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