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臻在江家待到傍晚才離開。
她穿過漸漸安靜下來的市井小街,走到了江家豬肉攤前,攤子正在收撿,江母費力地將厚重的案板搬上車。
而珍珠和琥珀兩人,頭髮凌亂,裙襬沾滿了泥點和油汙,一個在擦拭油膩的秤盤,另一個在打掃滿地血汙。
一見到江臻出現,二人的彷彿看到了救世主,差點當場哭出來。
天知道她們這一天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從早上站到晚上,聽著不絕於耳的討價還價聲,聞著令人作嘔的生肉腥氣,手上不是沾著油膩,就是數著臭烘烘的銅錢,還要時刻提防著汙水濺到身上。
她們這輩子都沒幹過這麼髒、這麼累、這麼……丟人的活兒。
時時刻刻都是煎熬。
江母拿出幾十個銅錢塞給她們:“兩位姑娘,今天辛苦你們了,這是工錢……”
珍珠和琥珀看心情複雜。
她們在俞府隨便一次賞錢都比這多得多。
“娘,這錢不能給。”江臻淡聲開口,“當初俞家艱難時,咱們江家又是出錢又是出力,幫襯了不知道多少,如今不過是讓兩個丫環來搭把手,幹了才一天活,算得了什麼,這要是傳出去,倒顯得我們江家和俞家算太清,見外了。”
江母一聽,確實如此。
她立馬將幾十個銅板扔回了錢袋子。
珍珠:“……”
琥珀:“……”
兩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雖然瞧不上這個錢,但好歹也是錢,誰會嫌棄錢多?
江臻開口:“走吧,回府。”
二人如蒙大赦。
可很快,她倆又快哭了。
從城東清水巷,到城西,坐馬車只要一盞茶的功夫,走路卻要小半個時辰。
她們本就站了一整天,腰痠背痛,腳底發軟,如今還要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這麼遠的路,每走一步都覺得是一種酷刑。
在錦華院當差時,出門不是馬車就是軟轎,何曾受過這種罪?
二人叫苦不迭。
天擦黑時,終於走到城西的街口,江臻聞到了一股香氣,扭頭看去,路邊有一個熱乎乎賣糯米糕的小攤。
江臻立馬被吸引住了。
她快步走過去:“老闆,給我來兩……算了,來四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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