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儒可不比那些鄉野先生,絕對無法忍受這樣的賄賂行為,他娘這是要給他招禍……
難怪父親總說孃親上不得檯面。
他算是領教到了。
俞景敘想開口喊一聲,可又怕被人聽見誤會他與江臻的關係。
他只好抬步追上去,卻見陳大儒身邊的人大聲道:“考核即將開始,參與考核的學生這邊走……”
他咬咬牙,只能眼睜睜看著江臻從另一道門進去,很快就看不見身影了。
前院學子在考核時。
江臻被門房領著穿過一道門,到了二進院。
院子裡坐著兩個人,一個是陳望之,一個是其夫人,和俞老太太差不多年齡,一身書卷氣,臉上的笑容也很柔和。
見到江臻,陳夫人便笑著起身:“原來名震詩會的倦忘居士竟真這般年輕,快坐,喝點茶。”
她瞪了一眼身旁的陳望之,嘆氣,“都怪我家這老頭子,不會拒絕聖上,被迫接下編纂《承平大典》這麼重的擔子,他自己一個人哪裡忙得過來,只能拉著你一起來操這份心……要我說,這活兒就是個燙手山芋,幹得不好,上頭怪罪下來,吃不了兜著走,幹得好了,那也是應當應分,又沒半個銅板的賞錢,純粹是費力不討好!”
陳望之被夫人數落得有些掛不住臉,壓低聲音道:“夫人,給點面子,有客人在呢……”
江臻有些失笑。
原來無數人仰望的陳大儒,竟然懼內。
她笑著道:“編纂《承平大典》乃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朝廷盛事,能參與其中,是我榮幸,豈會計較個人得失?”
她這話說得既謙遜識大體,既安撫了陳夫人,也全了陳望之的面子。
陳望之連連點頭:“正是此理。”
陳夫人也對她極為讚賞:“倦忘居士小小年紀,就如此大義,令人佩服。”
江臻咳了咳道:“倦忘居士只是我隨意起的一個號,以後少不得要多來往,夫人和先生喚晚輩一聲阿臻吧。”
幾人開始聊正事。
這些年,陳望之很多手稿都是陳夫人負責整理,夫唱婦隨,因此陳夫人會也參與編纂之事,負責接收下面人收集來的文稿,並整理成冊。
“阿臻,這便是《承平大典》的初步編修綱目。”陳望之指著文稿,神色變得鄭重,“聖意欲集古今文獻之大成,分經、史、子、集四部,其下再細分門類,浩如煙海啊……”
“你博聞強識,部分古籍版本紛雜,或有殘缺訛誤,由你校勘辨偽,撰寫提要,此外,編修過程中若有疑難爭議之處,也需你我一同參詳定奪……”
江臻凝神細聽。
三人就各個細節深入探討,不知不覺便過去了近一個時辰。
府內書童走來上茶時,低聲問道:“前院學子考核結束了,卷案都在這裡,老爺是現在閱卷,還是先送回書房?”
陳望之心情頗佳:“這些皆是京中適齡的蒙童,或許能見幾個好苗子,阿臻,你可有意從中選一個孩子當學生?”
江臻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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