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儒雖不是朝廷官員,但能進陳家大門的人,除了學生,基本都是朝廷大官。
一個內宅婦人,如何進得了那道門檻?
她想不通。
俞昭想了好一會,緩聲道:“我記起來了,早年她為了貼補家用,曾接過陳府一些繡活,許是認得裡頭的哪個管事婆子,今日碰巧遇上,進去敘話了吧。”
聞言,俞景敘心口一鬆。
幸好不是他以為的那樣,不然拜師的事肯定毫無希望。
“真是丟人現眼!”俞老太太幾乎炸鍋,“堂堂狀元郎的髮妻,竟還與過往那些下人婆子牽扯不清,她人呢,去了何處,我定要讓她學學規矩!”
俞景敘抿了抿唇:“去城東江家了。”
“又去江家!”俞老太太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怒氣,“誰家媳婦像她這般,三天兩頭往那殺豬的孃家鑽?”
一直站在旁邊沉默的俞暉,開口:“娘,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公道了,當年大哥寒窗苦讀,江家也出了不少力,如今大哥當官了,若嫌江家門戶低微,連女兒回去看看都成了罪過,傳出去,只怕旁人要說我俞家涼薄了些。”
俞老太太將茶盞摔去:“你……你個混賬東西,竟敢頂撞我!”
俞暉避開:“我還有事,先出去了。”
江臻去江家之前,在街上逛了一圈,最後挑了個銀製的平安扣,作為送給小明的禮物。
之前他們一群人約好彼此做對方孩子的乾爹乾孃,那是一個放學的午後,夕陽照進教室,歲月靜好,如今想起來,恍如隔世。
江臻到江家時,小小的院落裡已是一派熱鬧。
魏掌櫃在折騰那些造紙原料,江屠夫在修晾曬火牆,裴琰在背兵書,蘇嶼州在努力融合原身的書法技能,各自忙碌著。
蘇珵明一見到江臻,立刻像只小雀兒般聲音清脆地喚道:“乾孃!”
江屠夫額角頓時一抽。
不知道這位是太傅家的重孫還好,知道後,這聲乾孃,實在是讓他覺得,有些承受不起。
但抬眼一看,卻見自家閨女面帶笑容,好像本該如此。
江臻從袖中取出那枚小巧精緻的銀平安扣:“小明,這個是乾孃補給你的見面禮,願它佑你平安進益。”
“謝謝乾孃,我好喜歡!”蘇珵明立刻將平安扣往自己的書袋上掛,隨即嘆氣,“我明日就要回學堂讀書,來不了這兒了,乾孃你會想我嗎?”
江臻捏捏他的小臉:“當然會想,以後休沐就來這玩。”
蘇嶼州滿臉惆悵。
小傢伙一回學堂,沒了便宜兒子的鼎力相助,他怎麼啃下這本官場速成手冊?
“嘿嘿,叫你壓榨童工!”裴琰幸災樂禍,“你看這份卷宗如何,是鎮國公根據這些年的大小戰役,分析的用兵得失心得,我爹鎮國公全心給我鋪路,二狗,你也可以去找你那個學識淵博的太傅爺爺呀!”
蘇嶼州:“……”
他要是敢問蘇太傅,至於為難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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