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菀儀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不知為何,她感覺,這孩子並非是忘了時辰。
而是,故意為之。
那天他在陳府受人排擠,她耐心教導他,只要以身做局,把事情鬧大,借刀殺人,便可高枕無憂……
他便故意將自己弄丟,把事情鬧大,最好鬧到報官,讓所有人知道,忠遠侯府弄丟了外孫。
這事情定會成為京城笑談。
從而讓侯府不敢再怠慢他。
她只教了一次,他便能融會貫通,還用到她頭上來。
這孩子,好深的心機……
“父親,老師要牽頭在蘭亭閣辦一場詩會。”俞景敘抬頭,“老師問父親去不去?”
俞昭點頭:“當然去。”
陳大儒辦詩會,京城大部分文人都會捧場,是個揚名的好機會。
文人,要的不就是名聲麼?
一大早上,江臻早早便起身了。
她給老太太請安後,先去了江家小院。
這些天,在江家一大家子人的努力下,新造的紙張已經出了不少成品,整齊地碼放在乾燥通風的屋子裡,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江臻讓魏掌櫃與大姐的長子譚良一起,將這批紙張搬上僱來的青布小車上,這些紙將是陳大儒詩會上重要的主角。
蘭亭閣清幽雅緻,飛簷翹角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,尚未進入,便能感受到一股文墨氣息,京圈大部分詩會都是在這舉辦。
譚良從未來過這樣的場合。
他一直是在碼頭上扛貨,跟粗人打交道,這種文墨氣息過盛的場所,讓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江臻拍了一下他肩膀:“譚良,你是個男子漢,未來要頂起你們譚家的門戶,大大方方的,不要害怕,天塌下來了有小姨頂著呢。”
譚良點頭:“我知道了小姨。”
一行人剛到門口,陳望之和陳夫人也到了。
陳望之一下馬車就聞到了新紙的香氣,立即抽出幾張反覆摩挲,滿臉讚歎:“紙質細膩,韌性十足,實乃上品,比起市面上的竹紙,猶有過之而無不及,哪怕沒有詩會,這常樂紙也會揚名天下。”
江臻笑著道:“是先生抬舉。”
她吩咐魏掌櫃和譚良,將所有紙張擺放下去,這才隨同陳望之朝裡頭走去。
“對了。”陳望之凝神,“今個兒詩會,群賢匯聚,阿臻,你是否以倦忘居士的身份現身?”
江臻反問道:“先生第一眼見到我時,可曾相信那首詩是出自我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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