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轉身的剎那,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廊下另一側,他看見了陳大儒。
陳大儒身邊,似乎站著一名女子。
暗紫色的衣衫,好似是之前倦忘居士穿過的同一件衣服……
他之所以記得這般清楚,是因為,正好那天,江臻也穿了同一個顏色的裙衫。
說起江臻……
這倦忘居士的側臉,怎麼和江臻那麼像……
俞昭想再仔細看去,卻被同僚推搡著往前走了幾步,再回頭時,那道身影已被廊柱和陳大儒寬大的官袍遮擋,看不真切了。
江臻的視線,穿過重重人群,和蘇嶼州對上。
她悄悄地豎起了大拇指。
這小子……真的成長了。
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維持才子人設的穿越者。
他開始真正運用現代的知識和見解,去觸碰這個時代的核心問題,去嘗試做出改變,哪怕前路荊棘密佈……
這時,御書房內傳來太監的通傳聲:“宣陳望之及隨行人員覲見——!”
江臻立刻收斂心神,跟在陳望之身後邁進去。
“叩見皇上,吾皇萬歲。”行禮之後,陳望之呈上書卷,“編纂事宜,穩步推進,今日前來,是呈上近段時間整理的百工和物產等部分初稿,請皇上御覽。”
江臻垂眸上前:“皇上,關於大典編纂,臣婦有一言。”
皇帝翻看著卷案,聲音很淡: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臣婦近日編纂大典文稿,涉及女教部分,多拘泥舊說,或空談婦德女紅,或堆砌列女典故,讀之令人索然。”江臻緩聲開口,“大典旨在包羅永珍,彰我朝文治之盛,女子佔半數天下,其才、其德、其能,亦是大夏朝不可或缺之一部分……然現有文稿,執筆者皆為男子,所思所想,難免囿於成見,難以真切體察女子之需,亦難以全面展現女子之賢。”
皇帝抬起了頭。
江臻繼續道,“臣婦曾聞,皇后娘娘未出閣時便是京中聞名的才女,琴棋書畫無所不精,更兼胸懷錦繡,對史冊典籍亦有獨到見解,若娘娘參與大典編纂,以其慧心蘭質,必能身教言傳,為天下女子樹立真正德才兼備之典範。”
陳望之臉色驟變。
阿臻怎麼敢提皇后?
自從太子出事後,皇后就成了宮中最深的禁忌……
果然,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“你好大的膽子!皇后鳳體欠安,深居簡出,豈是你能妄加議論的?”
江臻麻利下跪。
“皇上息怒!臣婦絕無冒犯娘娘之意!”她低伏著身體,“娘娘那樣一位心有丘壑的女子,嫁入天家後,只能將全部心神繫於後宮瑣事與教養子女之上,太子殿下在時,尚可寄託希望與慈愛,殿下薨逝,這深宮內苑,便再無足以承載娘娘才華與心志之事……”
“那日宮宴,臣婦誤入寶月樓,得見娘娘鳳顏……雖只是片刻相處,卻令臣婦心痛難當……臣婦看到的,是一個被巨大悲痛吞噬的母親,一個被執念所累的可憐人。”
“皇上,娘娘不是瘋了,是被困住了……被對太子的思念困住,被愧疚自責困住,被無處安放的才情與曾經可能有的抱負……給硬生生地,困在了寶月樓那一方天地裡。”
。寂死片一,房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