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向站起身的江臻:“居士膽大心細,奇思妙想,立下此功,朕心甚慰。”
“臣婦不敢居功。”江臻低著頭,“若無傅家少夫人那以假亂真的卓越畫技,畫像便失了根本;若無蘇公子尋來並悉心調教的擅口技之門客,聲音便難以動人心魄;若無鎮國公世子裴琰尋來這罕見的磷光粉,那神蹟般的幽光便無從談起……”
她略一停頓,隱去了季晟的名字。
正二品大官錦衣衛指揮使,私下參與這種事,被皇帝知曉總歸不太好,有結黨營私的嫌疑。
“你為他們請功,朕會記下。”皇帝看著她,“現在,告訴朕,你想要什麼賞賜?”
江臻深深地跪了下去:“皇上隆恩,臣婦感激涕零,只是臣婦斗膽,能否……不求皇上賜予,而是向皇上主動求一個恩典?”
皇帝有些意外。
這女子,果然不同尋常。
這姿態,看似謙卑,實則主動,甚至帶著一絲談判的意味。
“哦?”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居士想求什麼恩典,說來聽聽。”
江臻依舊低著頭:“臣婦所求,是一紙休書,休夫書。”
皇帝一臉錯愕,以為是聽錯了:“你說你要什麼?”
江臻整個身體伏在地上:“臣婦懇請皇上恩准,賜臣婦一紙休夫書,與丈夫俞昭,恩斷義絕,再無瓜葛。”
俞昭?
翰林院的俞昭?
皇帝腦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,此人出身寒微,才華卓越,是翰林院肱骨,他有幾篇文章,就是讓俞昭此人撰寫。
倦忘居士,與俞昭,竟是夫妻?
一個是狀元。
一個是居士。
不該如同陳大儒與其夫人一樣,高山流水,琴瑟和鳴麼?
為何要休夫?
而且,態度竟然這般決絕?
“倦忘居士。”皇帝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,大夏朝立國以來,只有和離之例,卻從無休夫之說,你如今雖立下功勞,但律法綱常,豈可因功而廢?”
他頓了頓,語氣稍緩,給出了一個在他看來已是極大讓步的提議,“你若與俞昭實在無法相處,朕可以賜你們和離,如此,既全了你的心意,也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,壞了綱常體統。”
聖上賜和離,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。
尋常女子若得此恩,早已感激涕零。
江臻背脊挺直,一字一頓:“和離是兩廂安好,互留情面,然臣婦與俞昭之間,已是道不同,志相左,心相悖,若以和離粉飾太平,於我是枷鎖猶存,唯休夫,方能斬斷這孽緣,還彼此一個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“且,只有和離,臣婦才能將此身此心,盡付於承平大典千秋功業。”她繼續道,“春蠶到死絲方盡,蠟炬成灰淚始幹,此絲是才思之絲,此淚是心血之淚,臣婦願做那春蠶,為大夏吐盡最後一縷文思,願做那蠟炬,為大典燃盡最後一點光熱……但前提是,臣婦必須首先是一個自由、獨立、可全權為自己負責的人,而非某人之婦……懇請皇上恩准!”
”……幹始淚灰炬蠟,盡方死到蠶春“
。容間瞬他讓,味意道殉的壯悲與神獻奉的絕決中句詩這,著複重地識意下帝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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