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俞家還有顏面可言嗎?”俞暉搖搖頭,“從大哥被休的那一刻開始,俞家就會成為全京城最大的笑話,我俞暉,羞於與你們為伍,這個家,我分定了!今日就分!立刻分!”
老太太起身,拿起柺杖,就要砸在俞暉腦袋上。
俞秀才抬手就給攔住了:“暉兒沒有錯,我同意……分家。”
“好啊!分!都分乾淨!”俞昭都給氣笑了,“俞暉,你不會以為分家了,還能打著我狀元郎的名號,在老家打理田產,坐享其成吧?”
“大哥放心。”俞暉冷聲道,“那些田產、族產,我俞暉,一分一毫都不會要,既然大哥覺得我佔了便宜,那好,從今日起,俞家在老家的所有產業,都與我俞暉再無關係,煩請大哥,重新安排得力可靠的人去接管吧。”
他轉過身,“爹,我們走吧。”
俞秀才重重嘆了口氣,看向那個他曾經最大的驕傲,如今卻讓他無比痛心的長子,緩慢轉過身,跟著俞暉,踏進了蒼茫夜色中。
俞昭呆呆站了片刻。
直到那身影消失,他才反應過來,他方才口不擇言都說了些什麼?
他並不是真的要分家。
並不是真的要拿回老宅田產。
也並不是,真的想休了江臻……
事情怎麼就到了這一步?
明明幾個時辰前,他還躊躇滿志,以為能借助族人之力逼迫江臻就範,上二皇子那艘巨輪,前程一片光明。
怎麼轉眼之間,一切都天翻地覆?
妻子沒了,兄弟沒了,父親走了,名聲掃地,前程盡毀……
月兒高懸。
幽蘭院裡,一切早已收拾妥當。
屬於江臻的個人物品本就不多,除去衣物、書籍和少許重要物件,其餘皆可捨棄。
江臻最後看了一眼短暫棲身幾個月的屋子,眼中並無半分留戀,淡聲道:“杏兒,桃兒,我們走吧。”
三人踏著月色走向俞府大門。
她原本的打算,是先去客棧湊合一晚,明日一早便出城前往楊柳村的工坊,她早已命人在工坊後院僻靜處,修了一個小院子,移栽了樹木,有個小池塘,有山有水,以後住著也愜意。
然而,她剛走出俞家,就見,一群人站在月光下。
裴琰一身金絲繡衣,在月光下生輝。
蘇嶼州穿著月白色錦衣,更顯得清貴無雙。
謝枝雲靠著馬車,一身珠翠,格外顯眼。
季晟穿著飛魚服,側臉的傷疤在月色下稍顯柔和。
幾人一看到江臻,臉上齊刷刷露出燦爛的笑容,彷彿照亮瞭如墨的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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