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菀儀望著前方一幅字。
“清風若解幽人意,自引松濤過重岡。”
字型清逸疏朗,帶著一種孤高又隱含期許的意境,而這兩句詩,字字句句都敲在了她的心坎上。
孃家忠遠侯府一團亂麻,失勢頹敗。
夫家俞家因休夫風波淪為笑柄,風雨飄搖。
而她,苦苦支撐……這不正是幽人之意嗎?
她多麼渴望能有一陣清風,吹散眼前的迷霧,帶她衝破這重重阻礙,見到新的天地。
倦忘居士,或許,就是這一陣風。
她開口:“就是這幅字,我要了,夥計開個價。”
曾星撓撓頭。
東家確實吩咐過,陳大儒的畫作可以視情況出售,但關於倦忘居士的這些字……東家只說是掛出來展示,並未說要售賣。
似是看出他的為難,盛菀儀淡聲道:“既是開啟門做生意,掛在牆上,自然有價,你去請示你家東家即可。”
江臻離了俞家,柴米油鹽,樣樣要錢。
不可能不出售這些字。
她不願意送錢給江臻賺。
但,她更想要這幅字。
曾星躬身道:“夫人稍候,小的這就去請示東家!”
樓下二樓的喧鬧與動靜,清晰地傳到了三樓。
江臻、裴琰、蘇嶼州、謝枝雲幾人,正圍坐在一起,品茶閒談,順便觀察著開張首日的盛況,只有季晟不在,因為這傢伙,身居二品,實在是忙。
謝枝雲撇撇嘴:“還算這姓盛的有點眼光,就是吧,她那後宅陰私做派,真配不上我們臻姐的字。”
裴琰翹起二郎腿:“管她配不配呢,她既然想要,賣就是了,陳老頭的畫都賣出天價了,倦忘居士的字,價格可不能低了!”
蘇嶼州啜了口茶:“若倦忘居士的作品價格能與陳大儒比肩,才能彰顯珍貴。”
江臻的手指點了點。
她寫字的時候,只想著當做點綴,並未想過,居然會有人要買。
她確實缺錢。
活字印刷的研發、工坊的擴張、新鋪子的投入……處處都需要大筆資金。
而且,正如蘇二狗所說,高昂的價格本身就是一種地位的象徵,對倦忘居士這個身份的確立和提升,大有裨益。
至於買家是誰,並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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