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忙開口:“是居士吩咐,讓我拿過去。”
“居士讓你拿這個?”孟老太太根本不信,“居士讓你去進學,是讓你讀聖賢書,明事理,考功名,怎麼會讓你拿這些奇技淫巧的東西,你是不是又拿居士當藉口,想繼續胡鬧?”
程靜柔聲勸道:“兒媳聽說,那位倦忘居士之所以能名動京城,被皇上都看重,正是因為她的學識與眼光,遠超尋常男子,行事也往往不拘一格,常有出人意料之舉,居士讓相公將這些拿去,或是另有深意也未可知。”
孟老太太嘆了口氣:“既然是居士有命,你去吧,只是切記,莫要辜負居士的期望。”
孟子墨抱著小木盒,再次衝回了江臻的院子。
江臻開啟,裡面是幾塊厚薄不均的琉璃鏡片,還有幾張潦草的圖紙。
姚文彬正走神來著,看到有新奇的玩意兒,忍不住好奇地湊過來張望:“這是什麼,幹什麼用的?”
江臻拿起一塊鏡片對著光看了看,鏡片渾濁,裡面有不少氣泡和雜質,透明度很差。
她頭也不抬地對姚文彬道:“你的任務是深讀三字經,若等會兒我考校你答不上來,今日便留堂,直到會了為止。”
姚文彬:“……”
他連忙回到自己座位,苦著臉重新捧起書。
別看三字經簡單,可,倦忘居士的考校可不是簡單的會背會寫就行,她會問得非常刁鑽,昨天他就因為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沒答好,被罰抄了十遍,手都快斷了。
趕走了姚文彬,江臻仔細檢查著那些鏡片和圖紙。
孟子墨的嘗試方向是對的,知道需要有弧度,也嘗試計算焦距,但受限於材料和技術,效果極差。
“想法是對的。”江臻道,“但,這個時代的琉璃,雜質太多,透光性不足,磨製精度也難以保證。”
孟子墨揉臉:“我也知道……可是,除了琉璃,還能用什麼?”
江臻想了一會,造玻璃難度太大了,一時半會做不成,緩聲道:“樹脂如何?”
孟子墨有點懵。
江臻道:“高中化學課上,提過天然樹脂的提純和改性,雖然具體工藝不記得,但原理大概是透過某些手段,去除雜質,改變其性質,接著,可以嘗試將處理後的樹脂倒入特製的模具中,待其冷卻固化,再進行打磨拋光?”
孟子墨一拍大腿站起來。
他怎麼就鑽了琉璃的死衚衕?
天然樹脂經過處理,確實有可能得到透明度尚可的固體。
用石膏或者耐熱的陶土製作帶有特定弧度的模具,倒入液態樹脂等待凝固,再打磨,這比一點點手工磨製琉璃鏡片,可控性高多了。
“臻姐你太厲害了。”他語速飛快,“用松脂或者桃膠,我可以先做平凸或平凹的簡單鏡片驗證功能,如果成了,再嘗試更復雜的弧度……”
看著他這副模樣,江臻眼中浮上笑意。
這才是她印象中那個雖然懶散,但並非毫無想法的少年該有的樣子。
可見,只要找到正確的方向和動力,鹹魚也能變成活魚。
“思路打開了就好。”江臻笑著道,“接下來,你主要的任務,就是先把鏡片做出來,不然,什麼都模模糊糊,看書費勁,生活也不便,太痛苦了,你主要研究,我可以輔助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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