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嬤嬤與他們相處久了,說話時十分熟稔,因為知曉這幾位不在意這些。
眾人這才意識到時辰已晚,也確實餓了。
幾人正被孔嬤嬤趕出內室,說笑著準備移步花廳用膳,這時,一個管事腳步匆匆在外頭道:“孔嬤嬤,不好了,傅家那些旁支的族老們,全來了!”
孔嬤嬤臉色瞬間一變:“族老們怎麼這麼快就親自來了,竟連明日都等不到了?”
夫人此刻尚未歸家,府裡能主事的正經主子只有剛生產完的少夫人,這如何應付得了那群來者不善的族老?
孔嬤嬤只想先拖延:“就說天色已晚,少夫人產後體虛,已經歇下,夫人也不在府中,請諸位族老改日再來……”
“他們說有要事,關乎傅家嫡支香火傳承,刻不容緩,門房攔不住……”管事的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族長帶著人,已經進了傅家大門,這可怎麼辦是好……”
“不過是些旁支族老,慌什麼?”江臻淡聲開口,“傅夫人不在,少夫人產後需要靜養,這府裡,不是還有我們嗎?”
孔嬤嬤一愣。
江臻掃過身邊幾人,問:“肚子餓,能不能忍?”
裴琰嗤笑一聲:“餓一頓又不會死,正好,剛得了幹閨女,渾身是勁兒沒處使呢。”
蘇嶼州端起清雅大才子的架子:“子曰……呃,道理在我們這邊。”
季晟言簡意賅:“需要動手,我可以請他們出去。”
孟子墨以四十歲高齡的身軀,站在他們身側:“我與你們一起去。”
江臻安撫的看了眼謝枝雲,轉過身,看向燈火通明的正廳方向:“走吧,”
她率先邁步,裙裾微揚,裴琰、蘇嶼州、季晟、孟子墨緊隨其後,如同她最堅實的翼護。
與此同時,族人已穿過正廳,到了祠堂門口。
一群穿著體面的傅家旁支族人,簇擁著幾位鬚髮皆白的族老,正圍在祠堂緊閉的大門前。
為首的族長用柺杖杵著地,對著擋在門前的老管家厲聲斥罵:“……混賬東西,嫡支香火斷絕,乃族中頭等大事,我們千挑萬選,擇了族中聰慧過人的好兒郎承繼香火,延續將軍府血脈,此乃天經地義,你一個下人,也敢阻攔?”
老管家滿頭大汗,卻寸步不讓:“夫人有命,在她與少夫人未允之前,祠堂絕不能開,嫡支延續之事,自有夫人做主!”
“傅唐氏一介婦人,如今又不在府中,她做得什麼主,難道眼睜睜看著傅家嫡支絕嗣不成?”另一族老冷聲道,“今日這祠堂,開也得開,不開也得開!”
“對,開祠堂,立嗣子!”
旁人紛紛附和,聲浪逼人。
“我看今日,誰敢動這祠堂分毫。”
一道清冽的女聲,不高,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,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眾人愕然回頭,只見江臻一行人已至近前。
她從那邊走來,身姿挺拔,面容在燈火下半明半暗,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,直視著為首的族長。
族長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因她年輕的面容與女子的身份,下意識地便移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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