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黑著。
江臻的院子就熱鬧起來。
三名學生,裴琰,姚文彬,孟子墨。
兩名旁聽生,蘇嶼州,季晟。
江臻坐在上首,面前也攤著書卷和筆記,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兩個重點學生身上。
姚文彬基礎太差,目前的任務是加強基礎,日後再專攻。
而孟子墨,空有原身基礎,卻無法為自身所用。
她走到孟子墨身邊坐下:“原身苦讀四十年,他的記憶,是海量的知識點,但缺乏有效的索引和邏輯框架,更像一個堆滿雜物的倉庫,你現在要做的,是以你現代的邏輯思維,去重新整理、歸類、呼叫那個倉庫裡的存貨。”
江臻拿起一份案卷,“比如這篇策論,是原身所寫,講河工,你看了有何感想?”
孟子墨遲疑道:“似乎引經據典很多,但具體怎麼治河,說的都是套話,難以執行推廣。”
“正確。”江臻頷首,“原身的知識停留在引用層面,而你,一個受過現代基礎教育的人,哪怕不懂水利工程,難道沒看過新聞上關於我們國家一些大型水利工程的報道嗎,有沒有想過,除了挖河築堤,是否可考慮水庫調節、植樹固沙、甚至利用水流落差做些什麼?”
孟子墨眼睛微微睜大。
這些東西,新聞上好像真的寫過。
江臻繼續道,“用你超越時代的思維框架去寫策論,用更宏闊的視角去分析問題,讓你的論述在邏輯上顯得層層遞進,讓看慣了陳詞濫調的考官覺得耳目一新卻又挑不出大錯。”
她拿起筆,在空白紙上畫了一個簡單遞進圖。
“比如治河,目的是安民治國,首先論述歷史經驗,這部分你從原身記憶中引用即可,然後分析當朝問題及其原因,那麼,這就需要你多看書了,最後是未來之策,也就是文章的核心,這部分,要結合現代理論,轉化成符合大夏朝的論述……說白了,就是發現問題,分析問題,解決問題。”
孟子墨呆住。
一個複雜的問題,被簡單分為這幾個部分之後,思路好似一下子就清晰了。
“至於詩文寫作,那是水磨工夫,急不得,但有了清晰的思維骨架,再往裡面填充這些血肉,就會事半功倍。”江臻放下筆,“從今天起,你每天用一個時辰,專門練習這種架構,不要求內容完美,只練習如何將一個問題,用這種層級分明的方式拆解……原身的記憶,隨用隨取,取不出來就標記,回頭專門去翻書強化。”
“是,臻姐!”
孟子墨提筆就開始練起來。
江臻一抬頭,看到姚文彬在發呆,嘆了口氣:“姚公子,再神遊就站起來讀書。”
姚文彬立馬坐直身軀。
時辰差不多之後,裴琰,蘇嶼州,季晟,要去上朝。
江臻讓孟子墨和姚文彬互相監督學習,她換了身衣裳,去城外工坊看看。
常樂紙坊的規模如今已擴大了一倍有餘,旁邊新闢出的印刷間更是熱火朝天。
見她來了,譚有為忙道:“東家你看,這單色印如今是沒問題了,印書印畫,只要雕版功夫到了,出來都齊整。”
在工坊,他不再喊四妹,而是和其他人一樣,喊東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