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著一口氣開口:“幾萬兩銀子,一時之間確實難以湊齊,就算將我夫妻二人的全部家當都變賣抵押,也不夠,而且更需要時間,而賭場那邊只給一個時辰,依我看,此事或許可以迂迴處理。”
忠遠侯也算是欣賞俞昭,不然不會將嫡女下嫁,他忙問:“快說,怎麼個迂迴法?”
“或許可以報官?”俞昭斟酌著字句,“對方傷人肢體,恐鬧出性命,若報官處理,或許可以震懾賭場,將事情放到明面上。”
侯夫人呆住。
報官?
這樣一來的話,侯府嫡長子的醜聞豈不是傳遍整個京城?
她下意識就要反對。
這時,一個身著玫色衣衫的女子走了進來,她正是先前侯府迎進門的外室,如今被抬為了李姨娘。
一見她,侯夫人本就煩亂的心頭更添怒火,厲聲道:“你來做什麼!”
李姨娘卻並未被嚇退,不急不緩地開口道:“妾身雖身份低微,但既入侯府,便與侯府休慼與共,方才聽聞世子之事,心中憂慮,斗膽進言,還請侯爺夫人恕罪。”
她頓了頓道,“俞姑爺提議報官,或許是想將事情鬧大,借官府之力施壓,或許能讓賭債作廢一部分,妾身認為,此計可行之處。”
“你懂什麼!”侯夫人恨不得吞了她,“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,滾出去!”
李姨娘垂眸。
她確實不懂這些。
但,她身後站的人,是傅夫人。
她何須怕?
“恕妾身直言,就算不報官,此事就能壓下去嗎?”李姨娘低著頭道,“侯府雖不顯赫,但也有政敵,世子爺輸掉祖宗基業的事一旦被傳出去,該擔心的不是世子爺名聲盡毀,而是,侯爺將會被御史臺彈劾,屆時,怕是連侯爵都要被朝廷收回去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賤人!”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,“你的私心也太不遮掩了!”
李姨娘抬起頭:“有私心又如何,若為了保住一個廢掉的嫡子,耗盡家財,再丟了爵位,那才是真正斷了侯府的根,才是對盛家列祖列宗最大的不孝!”
侯夫人抬起手就一巴掌扇過去。
李姨娘不避不讓,硬生生承受下來。
“世子之位,怕是真有可能保不住了……”俞昭緩緩道,“岳父,事已至此,當斷則斷,哪怕是讓庶子承爵,也比爵位徹底沒了,要好啊。”
如果非要保下盛永霖,盛菀儀的嫁妝將會徹底沒了。
人不為已,天誅地滅。
他只做提議。
最終怎麼選擇,是盛家的事。
盛宛儀呆呆看著地上那截手指:“當斷則斷嗎……”
侯夫人則是如遭雷擊,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