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淡聲開口:“所以,你躲到我這裡來哭一場,哭完了,然後呢?”
俞景敘頭垂得更低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“他們質疑你不配此位,輕視你的家世,那你就要用他們無法質疑的東西,堂堂正正地站住腳。”江臻耐著性子點撥他,“伴讀之位,因你學識而得,那便公開比試,用更紮實的學識,讓先生讚賞,讓同窗不得不服,讓皇長孫看到你的價值遠超一個單純的伴讀,當你自身足夠優秀時,什麼都無法遮蔽你。”
俞景敘張了張唇,正要說話。
就在這時,桃兒走進來:“娘子,俞大人和俞夫人到了,正在門外。”
江臻神色未變,道:“請他們進來吧。”
俞昭與盛菀儀很快進了院中。
俞昭的目光掃過這方清雅別緻的小院,陳設簡樸,卻處處透著主人的心思與品味,與從前她所居的俞家幽蘭院截然不同。
他心中驀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。
原來,離開了俞家,離開了他的江臻,竟能將日子過得如此自在愜意。
反觀他,仕途蹉跎,家宅不寧,竟似一直在走下坡路。
若不是今日景敘尋到這裡,他恐怕永遠也無從窺見她離開後的生活面貌,這認知讓他胸口有些發堵。
盛菀儀一進門,便冷冷看向俞景敘。
俞景敘察覺到這道目光,小臉白了白,下意識地看向江臻,卻見對方依舊端坐,神色漠然。
他默默挪動腳步,走到了俞昭和盛菀儀身側。
“冒昧打擾了。”俞昭拱手,聲音乾澀,“敘哥兒擅自前來,給你添麻煩了,實在抱歉。”
江臻微微頷首:“俞大人言重了,小公子不過偶然路過,敘話片刻,並無麻煩,天色已晚,諸位請回吧。”
俞昭喉結滾動了一下,終是沒能再說出什麼,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,牽著俞景敘離開。
俞家的馬車沉默地行駛在夜色中。
俞昭冷聲質問:“敘哥兒,為何要跑到那裡去,你知不知道,她早已不是俞家的人,更不是你的娘了。”
俞景敘沉默了一會兒,才將國子監裡發生的事,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。
俞昭聽完,眼中滿是憤怒。
他攥緊了拳,但最終,也只是頹然地鬆開:“敘哥兒,你既入了國子監,便該知道,那裡不比家中,人事複雜,多有背景深厚之人,些許委屈,忍一忍也就過去了,你好好陪伴皇長孫,專心學問就好,莫要生事。”
除了忍耐,他這個日漸勢微的五品官,又能為兒子做什麼呢?
直接對上那些家世顯赫的子弟?
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“夫君,我不贊同忍。”盛菀儀緩聲道,“忍讓,只會讓那些勳貴子弟變本加厲,最後敘哥兒只會變得人人可欺。”
俞景敘抬起了頭:“請母親賜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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