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世子腿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,他身邊的同伴也噤若寒蟬,紛紛散開,恨不得與他劃清界限。
站在祭酒大人身側的蘇珵明,眼神驀的變得複雜。
方才他站在幾位大儒身側,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王世子固然口無遮攔,咎由自取,但那些話,分明是俞景敘誘導對方說出來的,讓他心中隱隱升起一個念頭,好似,這一切是俞景敘故意為之。
這念頭剛升起來,他內心就有點愧疚。
在青松書院時,他和俞景敘就是最好的朋友,後來一同進了國子監,關係更深一層,他不該如此揣測最好的朋友……
俞景敘不敢與蘇珵明目光相接,低低道:“我去後院透透氣。”
然而,他剛走到一處假山旁,手腕猛地被人從後面狠狠攥住,一股大力將他推得撞到了宮牆上。
王世子眼中燃燒著怒火,他壓低了聲音:“俞景敘,是你故意引我說那些話的對不對?”
“世子何出此言?”俞景敘艱難站起身軀,“方才明明是你在眾人面前羞辱貶低我,我只是不服氣,想與你辯個明白。”
他越是這般無辜示弱,王世子越是怒火中燒:“你少給我裝,你給我等著,我回去就告訴我爹,定國公府不會放過你!”
聽到這話,俞景敘臉上的怯懦褪去了一些,他嘴角浮起嘲弄:“世子,我如今是皇長孫的伴讀,皇長孫身後,是二皇子殿下,你定國公府難道敢與二殿下作對嗎?若你回去告狀,此事鬧大,讓二殿下知道,定國公世子汙衊伴讀,挑釁皇長孫,甚至辱及師長與國子監……屆時,恐怕就不是你一人離開國子監那麼簡單了,定國公會不會被二殿下問責,你這世子之位又還坐得穩嗎?”
王世子的臉色由青轉白。
他知道俞景敘說的是實話,若真鬧到御前,他絕對討不了好,甚至會連累家族。
滿腔的怒火被現實澆了透心涼。
王世子又狠狠推了俞景敘一把,憤怒的離開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盡頭,俞景敘才緩緩鬆開了一直緊握成拳的手,他的掌心溼冷一片,全是冷汗。
他沒有委屈找夫子告狀,也沒有一味忍耐,而是用盛菀儀教的方法,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最大的麻煩……雖然過程讓他手心冒汗,但卻讓他第一次嚐到了掌握主動權的滋味。
他心中對盛菀儀的信服,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層。
或許,這才是生存之道。
他正平復著心緒,準備離開,卻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俞景敘僵硬地轉過頭。
只見不遠處的一叢盛開的鮮花旁,江臻不知何時站在那裡,不知看了多久,也不知聽了多少。
江臻確實聽見了一些。
她不由輕輕搖了搖頭,並非失望,她本就沒有期待,何來失望?
用計誘使對方犯錯,借勢壓人,固然短時間內清除了一個明顯的障礙,看似高效,實則暗藏隱患。
其一,結下死仇,這等勳貴之家最重顏面,明面上或許暫時不敢動作,但暗地裡的記恨與報復,絕不會少。
其二,俞景敘年齡太小了,在求學階段,就用陰謀解決問題,便會形成路徑依賴,再遇見這等情況,他首先想到的不會是提升自己,而是如何尋找對方的弱點,設局陷害……久而久之,心性必然走向陰鷙多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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