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女子,她衣著素雅,釵環簡單,並無耀眼珠翠,可整個人卻有著奪目的光輝。
他忽然有些理解,為何陳大儒竭力舉薦,為何父皇會對她另眼相看。
他依舊不太認可她的論述。
但她此刻的模樣,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這時,去更衣的二皇妃終於去而復返:“殿下也到了,在聊什麼呢?”
二皇子站起身:“是本殿與居士探討學問,一時忘形,本殿還有些事情未處理,皇妃務必好好招待居士。”
二皇妃看向江臻:“茶水點心已備好,園中風大,不如請居士移步花廳,我們坐下慢慢品茶閒聊可好?”
江臻從善如流,向二皇子福身後,便隨二皇子妃進了花廳。
二皇妃只與江臻聊了些無關痛癢的閨閣趣聞,態度親切隨和,江臻也放鬆心神,只揀些安全的話題應對,氣氛倒也融洽。
眼看臨近午時,二皇妃熱情挽留江臻用膳,江臻難以拒絕,只得應下。
午膳就設在花廳。
二皇子妃親自佈菜,指著一道用小巧玉碗盛著的羹湯,道:“居士嚐嚐這個,這是胎羊乳酪,用的是母羊腹中即將足月的羊羔,混合了數種堅果與花蜜,以秘法凝制而成,最是溫潤滋補。”
江臻手指僵住。
她看著那碗潔白如玉的羹湯,胃裡開始隱隱有些不舒服。
二皇子在朝野素有寬厚仁德之名,二皇妃溫良敦厚,竟食用這等在她看來頗為殘忍的食物?
見她神情淡淡,二皇妃只當她出身所限,未曾見過這等世面,便又介紹起另一道菜:“這道炙鵝掌,是將上等的大鵝放置微溫鐵板之上,旁置醬料,鵝受熱難耐,自會不斷踱步,渴而飲醬,直至掌熟,取其掌精華匯聚,最為肥美脆嫩。”
江臻的食慾消失了個乾乾淨淨。
為了追求極致口腹之慾,而近乎虐殺這些動物,恕她不敢苟同。
她幾乎只喝茶,喝了雞湯,用膳後,便稱陳大儒那邊還有事情相商,匆匆告辭。
待江臻的馬車駛遠,二皇子妃臉上的笑容淡去,轉身回到內院,進了二皇子書房:“殿下,如何?”
二皇子緩緩道:“確有大才,胸有丘壑,見識不凡,非尋常女子可比……”
二皇妃笑著開口:“那我就去請示母妃從中斡旋,早些讓倦忘居士進府伺候殿下?”
“不急,”二皇子開口,“先拉攏,實在不成,再用這個下下策。”
那樣明亮銳利的思想,那樣開闊縱橫的才情,不該被困在後宅。
他得想個法子,讓此女心甘情願為他辦事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