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報紙,果然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搶到報紙的人爭相傳閱,沒搶到的人,圍著搶到的人,聽人念上面的內容,一時間,整個京城,上至達官貴人,下至平民百姓,都在議論季家真假少爺的事情。
“原來季家的嫡長子是假少爺?”
“季侍郎也太偏心了吧,放著親生兒子季晟不管,把一個外人當親兒子疼,還為了他,要彈劾季晟不孝,奪走季晟的官職?”
“季指揮使太可憐了,從小被乳孃換走,好不容易找回家,卻被爹孃厭棄。”
“最可氣的是,季侍郎居然讓一個非血脈的人,凌駕在親生兒子之上,佔了季晟的身份,享了季晟的一切,這簡首是天理難容!”
“季家為什麼養著乳孃的兒子?”
“那最後一問……嘖嘖,乳孃之子不會真是季侍郎的血脈……”
“別亂說,小心隔牆有耳!”
“怕什麼,報紙上都寫了,又不是我編的……”
議論聲漸漸變成了憤怒的斥責,全民皆怒,都在指責季侍郎夫婦的偏心,指責季世清鳩佔鵲巢,為季晟抱不平。
流言蜚語,像潮水一般,湧向季家。
季家內堂,季夫人正心神不寧地走來走去,滿心都是季世清的安危。
這時,一個丫環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報紙,語氣急切:“夫人,夫人快看看這個,街頭都傳瘋了!”
季夫人連忙接過,顫抖著雙手翻開,目光落在那六問上,一字一句地看著,臉色漸漸變得慘白,渾身微微發抖,手裡的報紙都險些掉在地上。
“乳孃……”
她喃喃重複著那幾個刺眼的字眼,腦中忽然閃過許多被忽略的細節。
那些年,丈夫經常去城北一個宅院探望族親,一去就是半日,有時甚至留宿,她問起,丈夫只說那族親孤寡,需要照拂。
她從未多想。
季夫人猛地站起身:“來人,去城北季家小院,查清楚那裡住的是什麼人。”
她頓了頓,臉色鐵青,“不,我親自去!”
馬車駛出季府大門,季夫人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,腦中翻江倒海。
當年季晟被找回來,府中曾暗中查過,最終確認是餵養季晟的乳孃暗中換了孩子,可查到最後,乳孃的下落卻成了謎。
她曾問過丈夫,乳孃究竟被如何處置了,丈夫只含糊其辭,說乳孃犯了大錯,己被送回老家,不許再提及。
她彼時滿心都是剛找回來的季晟,以及生怕被冷落的季世清,又素來敬重丈夫,竟從未有過半分懷疑。
久而久之,她便也懶得去管了。
反正有世清在。
反正世清孝順、懂事、有出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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